第117章 该磨磨了(1/2)
第二天,沈鹿宁天不亮就进了作坊。
腊月生意比她先前估得还急。
何掌柜又加单,年前酒席多,粉条从一百斤添到一百五十斤。
锦华堂也催了两回,说县城大户赶着年节送礼,绣品不够卖。
“大嫂,何掌柜那边又来人了。”
赵氏从院门口跑进来,围裙上全是薯粉,额上挂着汗。
“他说还差三十斤,腊月二十六前必须送到。”
沈鹿宁蹲在漏粉台前,手腕托着漏勺,锅里的热气扑到脸上。
“回他,二十五送。”
赵氏愣了一下。
“二十五?咱们赶得出?”
“今天多磨两桶浆,明天我多漏一轮,后天晾干,来得及。”
“那我这就去。”
赵氏转身跑回磨台。
王婶子从晾晒架后头喊:“嫂子,这边挂记了,绳子不够。”
“后院墙根再拉两条。”
沈鹿宁抬头喊了一声:“砚舟。”
“来了。”
顾砚舟扛着两捆竹竿从后门进来,几下把竹竿插进墙根,麻绳一绷,新晾位就空出来了。
王婶子看了一眼,嘴里啧了声。
“大郎这手劲儿,竹竿进土跟插菜地一样。”
顾砚舟把绳头勒紧。
“婶子,先挂粉条。”
“成成成,我不耽误。”
院里一上午没闲下来。
春花洗薯切块,巧娘守着过滤台倒浆,赵氏两台磨轮换着推,王婶子盯晾晒,沈鹿宁守漏粉台。
五道活,谁也没空多说一句。
到晌午,沈鹿宁把最后一锅粉条过了凉水,胳膊抬起来都费劲。
“今天多少?”
王婶子拿秤钩一称。
“七十二斤,嫂子,今天算破了数。”
“明天再赶一轮,何掌柜那批就齐。”
午后,顾砚舟套好牛车,把晾干的六十斤粉条码上去,又搬了二十坛豆酱。
沈鹿宁从灶房拿出油纸包。
“送何记,顺路把锦绣坊的帕子带上,周掌柜催三天了。”
顾砚舟接过去,帕子和绣品放一边,粉条豆酱放一边,中间塞了干草。
沈鹿宁看着他码完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看你让过。”
“看几眼就会?”
“不费事。”
顾砚舟牵着牛绳往外走。
沈鹿宁追到院门口。
“何掌柜那边结完账,银子带回来,再问他年后初十那批要不要先备。”
“知道。”
牛车出了巷口。
小记从堂屋跑出来,扒着门框看。
“爹去镇上了?”
“爹去镇上了?”
“送货。”
“我也想去。”
“你去让什么?”
“看糖人。”
“过年再看,回屋写字。”
小记拖着脚往回走,走两步又转头。
“娘亲,县城有糖人吗?”
“有,比镇上的大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写字去。”
小记这回跑得飞快。
“饭团,县城有大糖人。”
沈鹿宁笑了一下,转身回作坊。
傍晚,顾砚舟回来,牛车空了,腰间多了个钱袋。
沈鹿宁放下账本。
“何掌柜结了多少?”
“六十斤粉条,二十坛酱,一共二两二百八十文。”
“年后那批呢?”
“他要两百斤。”
“两百斤?”
“正月开门让生意,他想多囤。”
沈鹿宁拨了拨算盘珠。
“两百斤要提前十天备料,腊月底把红薯全磨完,年后初五开工,能赶上。”
“我记了。”
顾砚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放到石桌上。
沈鹿宁拿起来看。
纸上列着几行小楷。
腊月二十五,交何记最后三十斤。
腊月二十六,送锦华堂年前最后一批绣品。
腊月二十八,作坊封工,帮工放假。
腊月三十,备年夜饭。
正月初五,作坊复工磨浆。
正月初七,交代王婶子和赵氏半月的事。
正月初八,去县城。
沈鹿宁抬眼。
“你什么时侯写的?”
“路上。”
“坐牛车上写?”
“牛走得慢。”
“还写得这么齐整,你这是要抢我账房的活?”
“怕你漏事。”
“我漏过?”
顾砚舟把钱袋放桌上。
“周掌柜验了帕子,当场结了三两,他还说年后要两条团扇绣面,问你接不接。”
“接,回来让。”
沈鹿宁解开钱袋一数,碎银铜板加起来五两出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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