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黄鼠狼的年礼（2/2）
小记想了一会儿，松开门框。
“那行吧。”
他又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娘亲你记着，大糖人，要最大的。”
“记着了，去后院玩。”
小记抱着饭团跑了。
沈鹿宁站起来。
“婶子，他夜里踢被子，半夜你摸一回。”
“放心，我当亲孙子看。”
话刚落，院门外有人咳了两声。
一声接一声，听着就是等人出去迎。
沈鹿宁转头。
顾老头站在门外，穿着半新棉袄，嘴咧着，右手拎一条腊肉，草绳扎着，油光挂在肉皮上。
“大郎媳妇，在家呐？”
沈鹿宁没动。
“爹有事？”
顾老头往里迈了半只脚，眼珠子在院里扫了一圈，把腊肉往前递。
“没啥大事，过年了，送条腊肉来，自家腌的，路上带着吃也成。”
王婶子把嘴闭紧了。
沈鹿宁站在原地。
“爹费心了。”
“不费心，自家人，说这个干啥。”
顾老头又往里探了探。
“听说你们明儿去县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几天？”
“半个月左右。”
“半个月啊。”
顾老头瞟了王婶子一眼，又看回沈鹿宁。
“那家里就小记一个娃？要不叫他奶奶过来看两天。”
“不用，安排好了。”
“作坊呢？你们一走，这么大摊子谁盯？”
“有人盯。”
“要不让家里搭把手，老三媳妇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爹。”
沈鹿宁接过腊肉，放到石桌上。
“上回的话还在，人手够了，不加人。”
顾老头嘴边的笑收了收，手在棉袄上搓了两下。
“行，行，那你们路上当心。”
院里没人请他坐，也没人给他倒水。
他站了片刻，转身走了，脚步比来时快。
院门合上。
王婶子凑到沈鹿宁身边，把话含在嗓子里。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，一条腊肉就想把三房的人塞进来，当咱们傻呢？”
沈鹿宁看着石桌上的腊肉，没接话。
赵氏低着头，转身往东厢去。
王婶子盯着她背影，嘴刚张开，就被沈鹿宁拦住。
“行了，各过各的。”
午后，行囊收拾妥当。
顾砚舟那把磨了十天的刀，裹在旧布里，放在他包袱最底下。
傍晚收工，赵氏走到院门口，又停了一步。
“大嫂，你放心去，这头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入夜，小记睡熟了，堂屋灯捻到最小。
沈鹿宁躺在床上，看着房梁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那条腊肉，收得烫手。”
“扔了可惜，炒菜吃。”
沈鹿宁笑了一声。
屋里停了会儿，窗外树枝蹭着屋檐，响了两下。
“砚舟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到了县城，柳如烟会问你什么？”
身侧没声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砚舟才开口。
“该问的，她总会问。”
沈鹿宁偏头，黑里看不清他的脸，只听见他的呼吸。
“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问什么都不打紧，我和你，是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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