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夜半刀光(1/2)
“这姓氏,这门第。”
沈鹿宁刚开口,顾砚舟就截了话。
“别瞎想,走吧。”
她看见他把手背在身后,拇指扣着腕骨,勒出一道红痕,便把话吞了回去。
两人回到锦华堂后院的跨院,伙计已经点了灯,桌上一盏油灯,火苗小得发颤。
沈鹿宁合上门,没落栓,转身喊他。
“砚舟。”
顾砚舟解着外衫,应了一声。
“你认得周家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你方才为什么急着拦我?”
外衫搭上椅背,他走到床边,弯腰脱靴。
“累了,先睡,明日还得赶路。”
“顾砚舟,你拿这话堵我几回了?”
他的手停了半拍,又继续脱靴。
“回家说。”
“回家以后,你又说爹娘在,说村里人多,说我多想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这两个字,我听腻了。”
顾砚舟没回头。
沈鹿宁看着他的背,肩背绷直,里衣被撑出折痕。
她把灯芯拨短,行囊也没拆,和衣躺下,面朝墙。
床板响了两下,顾砚舟躺在外侧,中间隔着一拳。
他呼吸渐稳。
沈鹿宁睁着眼,周夫人说过的话一遍遍往耳朵里钻。
京城,将门,周家,旧情分。
还有顾砚舟那只扣住腕骨的手。
她翻身看他。
屋里光暗,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砚舟。”
那边的呼吸断了一下。
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想周家的事?”
“想周夫人,想柳如烟,想绣会那三个人,也想你这半年到底藏了多少。”
顾砚舟沉默。
“你答应过我,回去就说。”
“等回了家。”
“我若非要今晚听呢?”
“鹿宁。”
“别叫我名字糊弄过去。”
窗外传来一声短响。
嗤。
沈鹿宁还没弄明白那是什么,腰上一紧,人已经被顾砚舟拽到床里侧。
顾砚舟翻身坐起,一手按住她的肩,一手抽出枕下包着布的短刀。
“趴下。”
“趴下。”
咄的一声,弩箭扎进枕头正中,箭尾还在抖。
沈鹿宁刚张口,房门砰地被撞开,门栓断成两截,木屑打到桌脚。
两名蒙面人冲进来,手里的刀直奔床前。
顾砚舟把沈鹿宁推到床下,自已从床侧滚落,短刀出鞘,迎上劈来的长刀。
铛。
火星溅到地上。
头一个蒙面人一刀落空,转腕横扫,顾砚舟贴身上去,短刀从下往上挑,直取那人咽喉。
那人急退,刀路乱了。
另一个绕到床边,刀尖探向床底。
“滚开。”
顾砚舟一脚踹在床沿,木床横移,撞上那人的腿。
蒙面人收刀跳开,顾砚舟已经追到跟前,短刀连刺三下,一下奔腕,一下奔肘,最后一下直逼胸口。
那人被逼得连退,后背碰上墙。
油灯被带起的风扑得乱晃,桌上的茶盏滚到地上,碎了。
顾砚舟手腕一翻,刀锋划过那人持刀的腕口,血顺着指缝滴下来。
另一人见势不好,虚晃一刀,转身扑向窗户。
“站住。”
顾砚舟抢到窗前,短刀横削,那人只得改道往门口窜。
地上半截门栓被顾砚舟脚尖挑起,砸在那人背上。
那人踉跄两步,外头已有人开门探看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掌柜的,快来。”
两个蒙面人互看一眼,撞开门口的客人,顺着楼梯往下跑。
顾砚舟没有追,转身回到床边,伸手探到床下。
“鹿宁,出来。”
沈鹿宁从床下爬出,袖口破了一长道,皮肉没伤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伤着哪里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顾砚舟扫过她的胳膊,肩膀,手腕,确认没血,才松开抓着她的手。
他衣襟在打斗中散开,胸口露出一大片旧伤。
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下,肉色翻起,刀口宽,收得难看。
沈鹿宁盯着那道疤,手扶住床沿。
这伤,种地留不下。
村里斗殴,也留不下。
能留下这种口子的地方,只有战场。
“里面怎么了,开门,快开门。”
掌柜在门外喊,脚步声乱成一片。
顾砚舟立刻拢好里衣,又把椅背上的外衫披上。
他捡起枕上的弩箭,箭头发黑,扎进去半寸多。
门已经坏了,他拉开剩下半扇。
掌柜带着几个伙计站在外头,灯笼举得歪歪斜斜,木棍握在手里,谁也不敢先迈进来。
“顾客官,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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