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三百两的野心（1/2）

沈鹿宁没再追问，抽回手，把小记从顾砚舟肩头接过来，托着他的后背换了个抱法。

小记睡沉了，口水蹭湿她肩头一大片。

回到客栈，谁也没提周夫人那半句话。

顾砚舟把八十两定金塞进包袱最里层，又用旧衣裳裹了两圈。

沈鹿宁把丝线和古籍抄本分开放好，抬头看他。

“你裹这么严实，是怕贼，还是怕我问？”

顾砚舟手上没停。

“都怕。”

沈鹿宁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。

次日天没亮，三人离了县城。

骡车出了南门，官道上没几个人，路边还有没拆的灯笼架子，风从北边灌过来，吹得车帘直晃。

小记裹着棉被睡在车板上，嘴里还含糊念了半句糖葫芦。

顾砚舟赶车，一路不开口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，沈鹿宁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干粮，递过去一块。

“吃，别跟饼也较劲。”

顾砚舟接了，撕下一角塞进嘴里。

沈鹿宁把手搭到他握缰绳的手背上，拍了两下。

“周夫人那句话，你昨晚也没想明白？”

顾砚舟翻手扣住她的指头，缰绳夹在另外几根指间。

“想了一路。”

“想出什么了？”

“她说的周家，未必就是周伯那边。”

“未必？”

沈鹿宁把饼掰开，递了一小块到他嘴边。

“你这话留得可够宽。”

顾砚舟低头咬了。

“军中老一辈姓周的，不止一家。”

“那也不能一句还在就把人绕过去。”

“她自已收了口，说明她不想说。”

“那你也不问？”

“逼她开口，她会防着咱们。”

沈鹿宁盯着前头的路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你这是劝我别管，还是劝你自已别管？”

顾砚舟没答。

骡车碾过一段碎石路，车板晃了几下，小记翻身抱住兔子灯，又睡过去。

沈鹿宁收回手，继续吃饼。

“行，这事先放着，等她再露话。”

顾砚舟嗯了一声。

沈鹿宁把干粮咽下去，拍掉指尖碎屑。

“那说正事。”

“什么正事？”

“今年的账。”

顾砚舟侧头看她。
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
“你出去巡客栈那圈，我把明年的事理了一遍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记账本，翻到夹着纸条那页。

“第一，红薯，今年六亩，亩产九百六，明年扩到十五亩。”

顾砚舟接话：“李老四那片荒地？”

“买下来，连坡地一块整。”

“十五亩，翻地得七八个人。”

“雇人，春耕时村里有劳力，一天三十文，不难找。”

“种薯够不够？”

“今年留了三千斤，二十亩都够，我不打没把握的账。”

顾砚舟点头。

“第二，酿酒。”

沈鹿宁用炭笔在本上点了一下。

“现在一月一百一十坛，何掌柜加上聚贤楼，要一百八十坛，缺七十坛。”

“缸不够。”

“所以加缸，从十二口加到二十四口，再添两口灶。”

“人呢？”

“李婶和刘大娘管不过来，再招两个，专看发酵，赵氏管总。”

“蒸馏器也得加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上回让的那套好用，铜管我让镇上铁匠先备着了。”

顾砚舟看她一眼。

“你都安排完了，还问我让什么？”

“让你知道银子花到哪儿，省得你回头说我败家。”

“你败家也得先会败。”

沈鹿宁笑了一声。

“少抬我，第三，绣品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又用指腹按住封皮。

“周夫人这单一百五十两，三个月内交，可我不能只靠这一单吃饭。”

顾砚舟把缰绳往掌心里收了收。

“你绣不过来。”

“所以要开个铺面。”

“镇上？”

“我原先想镇上，租一间小铺，前头挂样品，后头接单，不用天天开门，找个人看着就行。”

顾砚舟摇头。

“县城。”

沈鹿宁看他。

“你倒敢开口。”

“镇上接不住方夫人和周夫人那样的客。”

“县城租金贵，东街一间小铺一年少说八两，好地段十二两往上。”

“出得起。”

“出得起和该不该出，是两回事。”

“该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