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开春第一犁（1/2）

沈鹿宁看了他一会儿，把炭笔搁回桌上。

“行，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
顾砚舟没接话，起身收了桌上的账本。

这事两人没再提。

正月一过，地皮化开，沈鹿宁开始忙二十亩新田。

二月初六，惊蛰。

村西水田边上，沈鹿宁站在田埂高处，抬手挡着日头往下看，地里的冻土翻了一半，黑泥带着水气。

“大嫂，人到齐了。”

赵氏从田埂那头跑来，鞋底全是泥，怀里夹着记账本。

“几个？”

“五个，王二壮，张三，刘老根家俩小子，孙大力，都来了。”

沈鹿宁往地头看。

五个汉子扛着铁锹锄头站着，正凑在一起说话。

顾砚舟已经过去了。

他袖子卷到胳膊肘，脚踩在泥里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杆，杆头绑着红布。

“五个人听清楚，这二十亩分三块。”

顾砚舟拿木杆往东边点了点。

“东边八亩，种水稻。”

他又点向西边。

“西边七亩，种糯米。”

木杆落到南坡。

“南坡五亩，种红薯。”

王二壮抬手问：“大郎哥，咋这么分？”

“东边低两寸，能存水，水稻合适。”

顾砚舟把木杆往西一斜。

“西边挨着渠口，引水近，糯米费水。”

他转向南坡。

“南坡晒日头，红薯怕涝，放那边。”

王二壮挠了挠头。

“你咋知道东边低两寸？”

“昨儿量过。”

张三接了一句：“你一个人量了二十亩？”

“一个时辰够了。”

顾砚舟把木杆插进泥里。

“今天先翻地，东边八亩先动，五个人，每人一块六，从南往北推，深一尺二，不够就返工。”

孙大力咧嘴问：“一尺二？底下可都是生土。”

“生土翻上来晒三天，再下底肥，下种正好。”

五个人不再问，各自扛着家伙往分好的地走。

赵氏凑到沈鹿宁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大嫂，他一说完，人就都散了。”

赵氏凑到沈鹿宁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大嫂，他一说完，人就都散了。”

“听明白了，当然散。”

“没人再问？”

“他说到这份上，还问啥？”

赵氏把本子夹紧，看着顾砚舟沿着田埂走，走几步就停下，弯腰看土块，再往前走。

“大嫂，大郎哥以前种过地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他怎么会这些？”

沈鹿宁伸手从她本子边上抽出一根草。

“你管账，别管他。”

赵氏立马闭嘴。

田里铁锹翻土声连成一片。

王二壮和张三在东头干得快，刘家兄弟在西头憋着劲，孙大力闷着头往前推。

顾砚舟走到张三身后。

“浅了。”

张三扭头。

“哪儿浅了？”

“你脚底下那一锹，土色不对。”

张三低头看，又看旁边翻出来的土。

旁边是黑的，他脚下那块偏褐。

他回手又补了一锹，下面果然还能再下两寸。

“大郎哥，你站那边也看得出来？”

“土没到底，颜色就不一样。”

张三咧嘴笑了下，没再顶嘴，老老实实翻地。

沈鹿宁在田埂上铺了油布，把糯米种倒出来拣。

圆的留下，尖的丢出去，肚子上有黑点的挑掉。

赵氏蹲在旁边跟着学。

“大嫂，这颗成不成？”

“不成，芽点黑了，出芽差。”

“那这颗呢？”

“这颗能用，看肚子，要圆，要饱。”

赵氏拣了一把递过去。

沈鹿宁扫了一遍，挑出两颗扔到边上。

“眼力还差，再拣半天。”

田里传来孙大力的喊声。

“大郎哥，我这排沟歪没歪？”

顾砚舟隔着十几步看了一会儿。

“往右挪半尺。”

孙大力退后几步一瞧，嘿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