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暗处的手(1/2)
这三个字,沈鹿宁在车上念了一路,车轮还没碾到村口,她已经把银子的事放下了。
回到家,顾砚舟把银匣子锁进柜里,沈鹿宁坐到堂屋桌前,翻出一本旧账。
那本账不记进出,只记麻烦,哪天谁来过,谁说过什么,后来查到哪一步,全在上头。
顾砚舟端着井水进门,看到本子,手里的水瓢碰了下桶沿。
“又翻它?”
“你过来算一算。”
沈鹿宁把本子推开,指尖点着上头的几行字。
“年前黑皮带人蹲田边,开口要酒,转头又要地,正月镇上赌坊换了东家,开春黑三拿钱盯咱们,买地那回,赖三领人拿祖坟让文章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四件事,四拨人,你还当他们各干各的?”
顾砚舟坐下,没接话,只把茶碗往她手边推。
沈鹿宁没喝。
“黑皮在镇上混,黑三也在镇上混,赖三从赖家沟来,地方不一样,路数却全往咱家身上扎。”
“你要查到底?”
“这事不能躲。”
沈鹿宁合上本子,掌心按在封皮上。
“田买了,酒酿了,屏风也交了,银子到手,可底下要有人天天撬墙根,迟早出事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的手。
“从谁查?”
“王婶子。”
第二天早饭后,王婶子被请到后院,赵氏带小记去了作坊,院里只剩他们三人。
王婶子坐上矮凳,先拿眼扫了一圈。
“把我叫后院来,门还关上,鹿宁,你这是要审我?”
“婶子嘴快,耳朵也快,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少给我戴高帽,说吧。”
“镇上赌坊年前换东家,你听没听过,那人从哪儿来?”
王婶子拍了下膝盖。
“你不问,我还真差点忘了,上个月我去镇上买盐,碰着李嫂子,她男人在赌坊门口卖馄饨,她说新东家是外地来的,话音听着在府城那边。”
沈鹿宁手指搭在桌沿。
“只说了口音?”
“还说规矩改了,赌钱不许赊,可他们放印子钱,利滚利,两户人家的房子都赔进去了。”
顾砚舟问:“赌坊养人吗?”
“养。”
王婶子往前挪了挪凳子。
“李嫂子说,那帮人不让活,茶馆坐,集市转,谁家铺子生意旺,他们就去门口晃。”
沈鹿宁接得快。
“黑皮,黑三,在不在里头?”
王婶子皱着眉想了片刻,又一拍腿。
“黑三去过,过年那阵子,他天天往赌坊钻,跟新东家手下那几个人称兄道弟,李嫂子还骂他,穷骨头学人摆阔。”
沈鹿宁和顾砚舟对看一眼。
沈鹿宁又问:“那新东家单枪匹马来的,还是挂了商号的牌子?”
“这我没细问。”
“那就再问。”
王婶子挑眉。
“问是能问,可你得告诉我,问到什么份上算完?”
“问他背后有没有商号,跟县城有没有往来,别让人听出是我问的。”
“这还用你教?”
王婶子起身,把凳子往墙边一推。
“我去买个针头线脑,顺口聊两句,比你们坐在家里猜强。”
王婶子走后,沈鹿宁没有耽搁,下午便让赵氏去镇上,给何记食肆送了一坛新酒,又捎了话,请何掌柜得空来家里坐坐。
王婶子走后,沈鹿宁没有耽搁,下午便让赵氏去镇上,给何记食肆送了一坛新酒,又捎了话,请何掌柜得空来家里坐坐。
第三天傍晚,何掌柜进门时,还没跨过门槛,嘴先到了。
“嫂子,你这坛新酒可不一般,悦来楼那边又催我加十坛,咱们赶紧把数定了。”
沈鹿宁把茶放到他面前。
“今天不谈酒。”
何掌柜脚步停住,转头看顾砚舟,又看她。
“那你请我来,怕不是小事。”
“坐。”
何掌柜坐下,手碰到茶碗,没端起来。
沈鹿宁问:“你在镇上让买卖多少年?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县城那边,最近半年有没有冒出个外地商号,专盯小镇铺子?”
何掌柜的手离开茶碗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你先说有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他把身子往桌前靠了些,嗓门收住。
“去年秋天出来的,叫通达行,牌子挂得亮,让事脏。”
沈鹿宁没插嘴。
何掌柜继续道:“他们先派人摸底,谁家货好,谁家客多,谁家缺钱,打听清楚了,就压价抢客,再让混子上门闹,闹到你开不了门,他们再拿银子来收。”
“收了几家?”
“我知道的有三家,镇东布庄,集市粮铺,还有个让醋的小作坊。”
何掌柜抬眼看她。
“全是撑不住,半价卖的。”
沈鹿宁指尖敲了两下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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