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暗处的手(2/2)
“通达行从府城来?”
“牌子这么写。”
何掌柜扯了下嘴角。
“可我县城有个卖茶的老友,他说这行当背后不止府城,手伸得太远,一般商号没这胆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他们看上我了?”
何掌柜避开她的视线,端起茶又放下。
“嫂子,你酒坊起得快,粉条卖得开,绣品又进了县城,换谁瞧见都得盘算盘算。”
顾砚舟开口:“黑皮,黑三,赖三,跟他们有没有牵连?”
何掌柜一掌拍在腿上。
“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问到这儿,黑三以前混口饭吃,去年后半年出手阔了,喝酒给钱不眨眼,没人喂他银子,他哪来的本事?”
他又看向沈鹿宁。
“赖三更不用讲,赖家沟的人敢跑下河村撒野,后头没人撑着,他走到村口腿都软。”
沈鹿宁把话压在舌尖转了一圈,才开口。
“何掌柜,今日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还不够。”
何掌柜站起来,脸色沉下来。
“通达行不讲规矩,他们不怕砸门,也不怕泼脏水,你要用人,要递话,别客气。”
“会找你。”
送走何掌柜,天已经黑了。
堂屋里点了油灯,顾砚舟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封信,封口处有一枚素圆火漆印。
沈鹿宁走过去。
“哪来的?”
“院墙外那块石头底下。”
“谁放的?”
“谁放的?”
“周伯的人。”
沈鹿宁脚步停在桌边。
“你什么时侯托的他?”
“上次在镇西见过他以后,我托张牙人带话出去,查镇上这些混子背后谁在出钱。”
“你瞒得倒稳。”
“没查清前,说了只添堵。”
“现在清了?”
顾砚舟把信递给她。
“你看。”
沈鹿宁拆开,纸条上字写得齐整,话却短。
通达行,名挂府城,实为京中某家外放白手套,与少爷旧事恐有牵连,详情容后禀,速自固根基,勿轻动。
沈鹿宁看完,又看了一遍,纸条被她按在桌上。
“京中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跟你旧事有关。”
顾砚舟拿过纸条,送到灯火上,纸边卷起,灰落进茶碗。
沈鹿宁看着那点灰。
“顾砚舟,我给你捋一遍。”
她坐到他对面,手指点在桌面。
“黑皮要酒要地,黑三盯梢,赖三伪造祖坟,他们背后连着镇上赌坊新东家,新东家连着通达行,通达行挂府城的皮,真正伸手的是京城。”
顾砚舟点头。
沈鹿宁问:“那只手,是冲我的生意,还是冲你?”
顾砚舟没有马上答。
窗缝进了风,灯火晃了晃,茶碗里的灰散开。
“两个都沾。”
他说。
“你的生意在明处,打掉酒坊,乱掉田地,逼我管,逼我露面。”
“引你出来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黑皮那回,地痞找茬只是摆在外头给人看的。”
“是。”
沈鹿宁把手收回袖口,又伸出来。
“周伯信上说,与少爷旧事恐有牵连,你那旧事,到底能牵出多大的事?”
顾砚舟看着灯芯烧出的黑头。
“鹿宁,这回的麻烦,比我原先想的要大。”
院外有风过麦田,声响一阵接一阵。
麦穗灌了浆,再过半个月就该收割,田里这一季不能出岔子,作坊里那几缸酒也不能出岔子。
沈鹿宁看着茶碗里的纸灰,过了片刻,伸手握住顾砚舟放在桌上的手。
“麻烦再大,也得一件件拆。”
她把他的手扣住。
“明日起,田里加人,酒坊加锁,账本分开藏,王婶子那边继续打听,你这边也别断了周伯的线。”
顾砚舟反手握住她。
“你不怕我拖你下水?”
沈鹿宁抬眼。
“你早把我抱上船了,现在问这个,晚了。”
顾砚舟没再劝。
窗外的麦浪压过田埂,远处天边,乌云贴着地平线聚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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