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我不姓顾（1/2）

那之后五天，沈鹿宁和顾砚舟谁也没再提通达行。

田里的活拖不得，水稻秧苗已经扎住，糯米地又灌了一遍水，藕塘新叶铺开半塘，麦子黄到九成，张三领着长工磨镰刀，翻麻袋，只等后天开镰。

傍晚，沈鹿宁从作坊回来，刚进院门，就看见小记蹲在地上，顾砚舟蹲在旁边。

小记拿树枝划土，写完一个字就抬头。

“爹，这个收字，对不对？”

“右边那一撇，再长些。”

小记撅嘴改了一笔。

“这回好了吧？”

“再写一遍。”

“还写？我写五遍了。”

“写会了才算数。”

“我都快会背了。”

“那就边背边写。”

小记哼了一声，还是低头划土。

沈鹿宁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，没打断。

天擦黑时，王婶子的闺女把小记送回来，说晚饭在她家吃的，吃了两碗，还抢着添汤。

沈鹿宁接过人，给他洗脚，换小褂子。

小记坐在床沿，脚丫子还没擦干，嘴先动了。

“娘亲，我明天能不能不去学堂？”

“又打什么主意？”

“张三叔他们割麦子，我想去看。”

“看能看出饭来？”

“我能送水，上回我送水，张三叔还夸我跑得快。”

“他夸你一句，你就敢不上学堂？”

“我就去半天。”

“半天也不成。”

小记往被窝里一钻，只露半张脸。

“那放学我去田里。”

“赵先生放你走，你再去。”

“要是先生讲得久呢？”

“那就听完。”

“娘亲，你一点都不向着我。”

“我向着你，就该让你多认字。”

小记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枕头。

“爹今天教我写丰收，赵先生还没教呢。”

沈鹿宁给他拉好被角。

“你爹教的，记住了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他又翻回来，眼皮一合一合，嘴里还念着。

“爹说，明天麦子一割，就是丰收。”

“爹说，明天麦子一割，就是丰收。”

后半句没吐清，人已经睡着。

沈鹿宁坐了片刻，把被角塞严，起身去了堂屋。

油灯点着。

顾砚舟坐在桌边，面前放着一碗冷茶，手搭在碗沿上，茶没动，人也没动。

沈鹿宁进门，他没抬头。

她坐到对面。

院外蛙声从田边传来，挤成一片，今晚没风，灯火烧得稳。

两人隔着桌子坐了好一会儿。

顾砚舟先收回手。

“小记睡了？”

“睡了。”

“他今天写字还算用心。”

“你教得严，他敢不用心？”

顾砚舟抬头看她。

“鹿宁。”

“渠通了，水也灌进田了。”

顾砚舟手指碰了碰茶碗，又停住。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你答应过，水进田，就说一件事。”

“我也记得。”

“那今天说，还是继续拖？”

顾砚舟没接。

他的手从桌上拿下去，搁在膝上，十指扣了一会儿，又松开。

沈鹿宁看着他这点动作。

通在一个屋檐下半年多，他管长工，说一遍就能叫人听明白，跟人算账，半句废话都不肯多给。

这副样子，她头一回见。

“没想好就改天。”

“不改。”

顾砚舟把那碗冷茶推开，两只手重新放到桌面上。

“我先问你一句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沈鹿宁看他一眼。

“你还没说，我上哪儿打算？”

“那我换一句。”

顾砚舟盯着她，半晌才开口。

“你后不后悔，当初没赶我走？”

沈鹿宁眉头一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