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断粮道(1/2)
沈鹿宁问:“开在哪?”
“镇东头,原来王记布庄那铺面,三间打通了,门匾新挂上去,漆还没干透。”
赵氏缓过气,又说:“我送酒路过,瞧见门口贴着红纸告示,写得明白,收粮三文一斤,有多少要多少,当场给钱。”
“三文收,他卖多少?”
“告示上写五文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,手指在桌沿点了两下。
收三文,卖五文,中间差两文。
镇上粮铺平日收五文,卖六文七文,靠走量挣点辛苦钱。
通达行这一刀砍下来,冲的就不是那点粮钱。
“还写别的没有?”
赵氏想了想:“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收糯米,四文一斤。”
沈鹿宁的手在裤缝上抹了一把。
“赵氏,你先回作坊,今天的活照让,别让人看出乱来。”
“好。”
赵氏跑出两步,又扭头问:“大嫂,他们这是要干啥?”
沈鹿宁看着她:“回去干活,别在路上打听。”
赵氏不敢多问,拎着裙角走了。
沈鹿宁转向顾砚舟:“去叫王婶子,让她跑一趟镇上,把那粮铺看明白。”
顾砚舟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。
半炷香后,王婶子进了院。
“鹿宁,啥事这么急?”
沈鹿宁把粮铺的事说完。
王婶子一巴掌拍在腿上:“三文?这哪是收粮,这是趁人家急用钱往死里压。”
“所以才让你去看。”
沈鹿宁竖起两根手指:“看两样,第一,有没有人卖粮,第二,镇上那几家老粮铺怎么应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:“别打听得太露,就当赶集路过。”
“成,我中午前回来。”
王婶子紧了紧头巾,快步走了。
沈鹿宁回堂屋,翻开账本。
十二亩麦子,照六文一斤算,两千六百斤能卖十五两半。
若被三文价压住,只剩七两八。
少了一半。
可眼下最扎手的,不是麦子。
她拿笔在糯米两个字上画了圈。
八亩糯米要酿酒,四家酒楼每月一百坛,自家田里能顶一千坛,缺的两百坛还得外头补。
外头补不上,后面的契就要断。
她把笔搁下,坐着等。
午时刚过,王婶子回来了。
人刚进门,就凑到桌边说:“看清了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王婶子搬了矮凳坐下,汗都顾不上擦。
“三间铺面,伙计四个,全是外来的脸,我在街对面卖菜摊旁待了小半个时辰,亲眼瞧见三拨人进去卖粮。”
她伸手比划:“两个散户各挑了百来斤,东村老孙头拉了一车,少说五六百斤,出来时手里捏着碎银,嘴都合不上。”
“五六百斤才一两半银子,他乐什么?”
“五六百斤才一两半银子,他乐什么?”
“我也想不通。”
王婶子拍了下膝盖:“后来听张婆子说了一嘴,通达粮行给现钱,当场结,镇上那几家老粮铺,哪个不是赊着?秋后结,年底结,说得好听,拖半年都算快。”
她又骂:“穷人家锅里等米下,少两文也得卖。”
沈鹿宁的指腹在账本边上蹭了一下。
这招够狠。
“老粮铺呢?”
“张记老张站门口骂,说通达行要断大家活路。”
王婶子撇嘴:“刘家关了半扇门,伙计说东家出去探口风了,集市那头李家更干脆,门上贴着暂歇三日。”
“三家都退了。”
“可不退咋办?人家银子摆出来,百姓认钱。”
王婶子往前挪了挪:“还有糯米那事,我特地问了卖菜的老赵媳妇,她说今早就有两个种糯米的汉子来问价,听见四文,当场说秋收就拉来。”
沈鹿宁把手摊在桌上。
“婶子,辛苦了,先回去歇着。”
“有事叫我,别一个人扛。”
王婶子走后,堂屋只剩沈鹿宁。
她看着账本上糯米两个字,半晌没动。
糯米市价七文,通达行出四文。
看着比市价低,可比普通粮多一文。
种糯米的散户不算酿酒账,只看眼前现钱,自然会往通达行送。
傍晚,院门被敲响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