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镰刀不等人（1/2）

顾砚舟看着她。

“怎么收？”

“提前开镰。”

沈鹿宁把账本合上，手掌按住封皮。

“本来后天收，改明天，十二亩麦子，三天割完，脱粒入仓，一斤也不卖。”

“三天？”

顾砚舟手指叩了下桌面。

“十二亩，张三他们八个人，够呛。”

“不够就加人。”

沈鹿宁起身。

“你去找张三，叫他今晚把镰刀全磨出来，我去找王婶子，再叫四个短工，十二个人，能不能干？”

顾砚舟没接话，低头算了片刻。

“十二个人分四组，每组三人，一组割，一组挑，一组打谷，一组歇，两个时辰一轮，人换，活不能停。”

“打谷场呢？”

“日夜开着，白天连枷打，晚上点火把接着打。”

“行。”

沈鹿宁把账本推到一边。

“人归你调，水饭工钱归我管。”

“工钱怎么给？”

“抢收三天，每人每天加二十文，干完见肉。”

顾砚舟转身往外走，到了门口又停住。

“让赵氏明早卯时烧灶，馒头先蒸三十个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那一夜，院里磨镰刀的响动到亥时才停。

第二天卯时三刻，天刚亮，十二个人已经站在田埂上。

张三把磨好的镰刀一把把发下去，刀口擦过麻布，亮得扎眼。

“都听清。”

顾砚舟站在高处，嗓门不高，话却落得准。

“第一组，张三带队，王二壮，孙大力，从东边第一块田开割。”

“第二组，刘家兄弟加赵大嫂男人，跟后头挑麦捆，直接送打谷场。”

“第三组，新来的三个短工，进打谷场脱粒。”

“第四组，剩下三人先歇着，两个时辰换一次，谁干到哪块田，我记着。”

王二壮举了举镰刀。

“大郎哥，今日割到啥时侯？”

“日落收工，中间两顿饭，每顿半刻，碗一放，人下田。”

孙大力在后头嘀咕。

“这阵仗，赶上打仗了。”

“比打仗省事。”

顾砚舟看了他一眼。

顾砚舟看了他一眼。

“打仗割人头。”

孙大力脖子一缩，嘴闭上了。

“还有话没有？”

没人吭声。

“下田。”

十二把镰刀一起弯下去。

麦子熟透了，刀口一过，成排倒下。

张三在前头开路，三刀一捆，手脚不歇。

王二壮跟在右边，腿长，跨垄快。

孙大力今天没偷懒，腰弯着一路往前推，割过的麦茬留得齐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东头空出一大片。

赵氏端着一盆馒头咸菜，从村口一路小跑过来。

“大嫂，水烧好了，馒头三十个，够不够？”

沈鹿宁蹲在打谷场边，正扯连枷上的绳结。

“够，先搁棚底下，第一轮换人再吃。”

“成。”

赵氏把盆放到木板上，又摸出账本。

“大嫂，短工钱我先记，三个人，每人每天四十文，对吧？”

“对，再加抢收二十文，一共六十文。”

“记上了。”

赵氏合上本子，往田里瞧。

“孙大力今儿怎么这么卖命？割得比张三还凶。”

“上回罚过，他不敢再混。”

日头升到头顶，第一块田清完了。

三亩。

张三直起腰，把镰刀往田埂上一插，抹了把汗。

“大郎哥，东边第一块清了。”

“换组。”

顾砚舟拿着一根削皮竹竿，竹竿上刻着记号。

“第一组歇，第四组上，第二组继续挑，第三组打谷别停。”

“得嘞。”

张三三人到了棚子底下，一人一个馒头一碗凉水，蹲着吃。

孙大力掌心磨出泡，抓馒头时咧了下嘴。

“大力，手还能使吗？”

张三问。

“能。”

孙大力把馒头塞进嘴里，含糊顶回去。

“这点活算啥，比去年翻地轻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