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告官(2/2)
“官爷,民妇递状。”
“官爷,民妇递状。”
书吏头也没抬。
“什么状?放桌上。”
沈鹿宁解开油纸包,把状纸放在最上,三份证物压在下头,摆到他手边。
书吏这才搁笔,拿起状纸。
头一行看完,他没吭声。
看到引律那几句,他手指换了个地方捏纸。
看完第三段,他把纸按在桌上,抬头看门口三人。
他的视线先落在沈鹿宁脸上,又落到顾砚舟身上。
“这状纸谁写的?”
沈鹿宁答得利索。
“我丈夫。”
书吏打量顾砚舟。
布衣粗裤,脚上旧布鞋,裤脚有泥,手上有茧,肩背挺直,站在那儿没躲。
书吏又看了眼状纸上的字。
行文有章法,引律也准,衙门里让了十来年的刑名师爷,未必能写得这样顺。
他把状纸拿起,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“你识字?”
顾砚舟站在沈鹿宁身后。
“识。”
“念过书?”
“念过几年。”
书吏看他一眼,又看状纸,没往下问。
他打开三份证物,借据看正反,合通看印章和签名,赵氏那份抄件上的红印对着光照了照。
“原件留衙门存档。”
沈鹿宁点头。
“苦主带了没有?”
沈鹿宁侧身,把张寡妇让到前头。
“这位张氏,借据上借方已故,她是遗孀。”
书吏拿起朱笔,在登记册上写字。
“你男人叫什么?”
张寡妇声音发细,可名字说清了。
“张有根。”
“哪年借的钱?”
“去年秋,八月里。”
“借了多少?”
“三两。”
“房契什么时侯给的通达行?”
“今年正月初八,他们上门收走的。”
“谁上门?”
“谁上门?”
“陈四带人来的,还有两个伙计。”
书吏把几项记下,搁笔。
“状收了,三日内排堂,到时来听审。”
沈鹿宁收好布袋,行礼。
“多谢官爷。”
书吏已经拿起下一份文书,只摆了摆手。
三人出了刑名房,过正堂前石板路,到了县衙门外。
张寡妇跨出门槛,腿还打晃,扶着石狮子底座站了好一阵。
沈鹿宁让她先歇着,自已走到顾砚舟跟前,把布袋带子挎好。
“他看你那两眼,什么意思?”
顾砚舟走到街沿阴处。
“状纸写过了。”
沈鹿宁皱眉。
“过了?”
“乡下种田的汉子,写不出这份状纸。”
顾砚舟看着街上来往的人。
“来递状的百姓,多半找人代笔,代笔先生也未必写得这么规整。”
沈鹿宁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他会查你?”
“不会。”
顾砚舟收回视线。
“书吏管案子能不能立,状纸合不合规,写字的人是谁,他犯不着追。”
“那他还问?”
“多看一眼罢了。”
顾砚舟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等她。
“衙门里天天见人,今天记得,明天就被别的案子盖过去。”
沈鹿宁跟上去,走到张寡妇身边。
“管他记不记,状递进去就行。”
她扶起张寡妇,三个人顺着街沿往城门方向走。
走出十来步,沈鹿宁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。
“三天后,通达行在镇上的买卖,就该收场了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。
张寡妇跟在后面,手还抓着衣角,憋了半路才问。
“沈娘子,堂审那天,他们会不会派人来?”
沈鹿宁脚步没停。
“来了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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