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升堂(2/2)
张寡妇被皂隶领进来,膝盖落地时身子晃了晃,还是跪稳了。
李县令道:“张氏,抬头回话。”
张寡妇抬起脸,眼皮红着,嘴抿得紧。
李县令问:“你丈夫张有根,向通达行借了多少?”
张寡妇答:“三两。”
“月利多少?”
“三分,借据上写着。”
“半年后算成多少?”
“十八两。”
李县令手指在案上一扣:“还不上后,谁来收房?”
张寡妇转头看陈四:“他手底下一个叫刘六的,带了两个人堵在我家门口,我男人死了第七天,他们就来了,说房契不交,就把我和孩子撵出去。”
陈四马上抬头:“大人,她认错了,草民手下没有刘六。”
张寡妇盯住他:“认错?那天你就在巷口站着,刘六进屋逼我按手印,你在外头跟张婆子说话,穿蓝布长衫,手里拿着旱烟杆。”
陈四嘴张开,半天没吐出字。
李县令从案卷底下抽出一份文书,手按在纸上。
“陈四,本官再问你一事。”
陈四膝盖往后挪了半寸。
李县令翻开文书,念道:“永安三年,府城商会除名陈四,罪因强买强卖,胁迫商户低价转让铺面,被逐出商会后,五年内不得在府城辖下各县从商。”
他把文书往案上一摊:“你以为换个镇子,本官就查不到?”
陈四肩头塌了,额头贴到手背上:“大人饶命。”
李县令抓起惊堂木,这回拍了下去。
木声传开,皂隶齐喝。
李县令道:“陈四,放印子钱,月利三分,超大齐律定上限,逼债夺产,人证物证俱在,强买铺面有契书,派人投毒良田,有毒粉,有鞋印,有里正见证。”
他合上案卷:“数罪并罚,即刻收押侯审,通达行镇上粮铺今日查封,违律借据一律作废,涉案房产铺面发还苦主。”
皂隶上前,把陈四从地上拎起,押向侧门。
路过沈鹿宁身边时,陈四扭头要开口,皂隶推了他一把:“走。”
人被拖进侧门,堂上只剩书吏落笔的沙沙声。
沈鹿宁行礼:“多谢大人。”
李县令没有退堂,手还搭在案卷上,视线越过她,落到门槛边的顾砚舟身上。
“沈氏。”
“民妇在。”
李县令抽出状纸,指节在纸面上磕了两下:“这份状纸,引律准,章法稳,措辞老练,本官办刑名十二年,见过这般成色的也没几份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。
李县令起身,绕过案桌走到堂前,仍看着门外那个布衣男人。
“你丈夫写的?”
沈鹿宁回道:“是。”
李县令点头,负手站了片刻。
“回去通他说一句。”
沈鹿宁欠身:“大人请讲。”
李县令拂了拂袖口:“若还有功名心,可来县学试一试,两月后县试开考,别误了时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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