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进京的路(1/2)
沈鹿宁没坐,伸手拿过那张黄麻纸,和顾砚舟挨着桌沿看。
字迹和上回一样,细竹签蘸薄墨写成,一行挨一行,纸面都快写记了。
头一行写着,寿礼贺淑贵妃千秋。
沈鹿宁的指腹按在桌角旧刻痕上,没出声。
顾砚舟也没催,只把烛台往她这边挪了半寸。
第二行写得宽些,淑贵妃,闺名陈氏,祖籍江南金陵,父陈怀瑾,嘉平元年以盐政入仕,现官至户部左侍郎,掌天下盐铁度支。
沈鹿宁念到这里,抬眼看他。
顾砚舟道:“继续看。”
第三行写着,陈家与宁王府无姻亲,无门生座师之谊,宫中二十年未见淑贵妃与宁王妃私宴通席之例。
第四行挤在下半截,淑贵妃育有三皇子,年十四,帝甚爱之,朝中以中宫稳坐,贵妃不争论之,陈家一脉从不涉党争,亦从不为人让刀。
最后一行墨色重些,笔画也压得深。
此单可接,然绣品入宫名声走漏只在时日,届时进京便是水到渠成,亦是最好的时机。
沈鹿宁把纸从头看到尾,又倒回去看了一遍。
“淑贵妃。”
顾砚舟把纸翻过来给她看,背面空着,没有多余的话。
沈鹿宁拉开凳子坐下,两只手交在桌上。
“贵妃的千秋宴,宫里多少人看着,我的绣品只要摆上去,三个月都用不了,京城绣行就会知道东西出自谁手。”
顾砚舟道:“周伯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沈鹿宁盯住他。
“他这哪里是在帮我接活。”
顾砚舟把纸折回去,搁在桌边。
“他在铺路。”
院墙根传来一声响,猫踩翻了陶盆,赵氏在偏屋骂了一句。
沈鹿宁没回头,指尖勾住袖口线头,绕了一圈,又松开。
“你把话说透,淑贵妃中立,到底中立到哪一步。”
顾砚舟把凳子往桌前带了带。
“朝里几派人,宁王一脉势大,太子那边守着名分,剩下的人,要么站过去,要么躲着走,陈家哪边都没靠。”
“没靠就安全?”
“没靠,宁王要动她,得先算账。”
顾砚舟把纸角按住,指腹在边上推了一下。
“陈怀瑾管盐铁度支,户部的银子从他手里过,宁王要用兵,要养人,要办差,都绕不开户部。”
沈鹿宁接过去:“淑贵妃在宫里二十年没争,可她有三皇子,皇上还宠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宁王不会当面得罪她,也不好在她寿礼上动手脚。”
顾砚舟没有接得太记。
“他能查,能盯,能记下你的名字,可贵妃寿宴上的贡礼,谁伸手,谁就把把柄递出去。”
沈鹿宁重新拿起纸条,拇指按着最后一行。
“名声走漏只在时日,届时进京便是水到渠成。”
她把纸放回桌上,掌心在上头压了一下。
她把纸放回桌上,掌心在上头压了一下。
“顾砚舟,周伯这句话有两层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,没插话。
沈鹿宁伸出一根指头,点在纸面上。
“第一层,绣品入宫,我的名字传开,往后进京有由头,身份是绣娘,谁挑不出毛病。”
她又伸出第二根指头。
“第二层,他说最好的时机,指的可不是这桩买卖。”
顾砚舟仍旧不答。
沈鹿宁把手收回来,攥住袖口。
“他要你进京翻案,路费,住处,联络旧人,每一步都得有说法。”
顾砚舟的手搁在膝上,掌心朝下。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一个外乡秀才跑去京城,惹眼,可一个绣娘带着考举人的丈夫进京交货,谁管得着。”
顾砚舟抬了抬眼。
“你想得比我还往前。”
“别绕。”
沈鹿宁靠回椅背,把膝上的布巾捏住,又撒开。
“我原先当它是一笔买卖,五百两银子,换我四个月工夫,算得过。”
她看着桌上那张折出痕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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