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通和行(1/2)
赵氏站在绣房门口,手拧着围裙带,嘴张开,又合上。
沈鹿宁把针线匣推进柜底,起身拍掉膝上的灰,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“大嫂,你刚才那话,到底是说谁?”
“回磨坊干活。”
赵氏把话吞回去,转身往偏屋跑,鞋底踩得石板啪啪响。
沈鹿宁在廊下站了片刻,院墙外牛车声走远,偏屋里巧娘催人加水,磨盘又转起来。
她走到书房门口,隔着窗纱看见顾砚舟坐在桌前写字,纸上密密麻麻,仍是那卷百福帖。
“张牙人那边,下午该有信。”
顾砚舟笔尖没停。
“你在家等。”
“我走不开,藕粉还有一批没过筛。”
沈鹿宁说完,转身去了磨坊。
日头偏到院墙西边时,巧娘和赵大嫂堂妹收了工,竹匾摆上晒架,院里铺开一片白。
赵氏在灶房热粥,小记蹲在廊下数蚂蚁,院门被人拍了三下。
沈鹿宁从晒架边起身,走到门前开闩。
张牙人站在门外,裁纸短刀别在腰后,肩上搭着旧布巾,手里攥着几粒炒花生,嘴里还嚼着一粒。
“沈东家,找个没人的屋说。”
沈鹿宁把门拉开,引他进堂屋。
赵氏从灶房探头。
沈鹿宁看过去。
“去偏屋待着,把门关上。”
赵氏端着粥碗退了回去。
堂屋里只剩两人,沈鹿宁倒了碗茶推过去,自已坐到主位。
张牙人把花生壳拢进掌心,搁在桌角,先喝了一口茶。
“人摸着了。”
沈鹿宁没催,手搭在桌沿。
张牙人把碗放下,拇指擦过碗边水渍,慢慢往下说。
“昨儿下午,我去悦来楼找周掌柜喝茶,绕了好几道弯,才把话递进去。”
沈鹿宁问:“周掌柜怎么说?”
“嘴紧,头两碗茶下去,半句有用的都没有。”
张牙人从腰间摸出一片碎银,在桌上放了放,又收回去。
“我换了个问法,说最近镇上来了几拨外地客商,问他有没有接新订单,他这才漏出一句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那人去悦来楼没买酒,开口就问门道,问沈家酒坊一个月往外发多少坛,走的是哪几家铺子。”
沈鹿宁的手指顺着桌沿挪了半寸。
“周掌柜答了?”
张牙人摇头。
“周掌柜说,他只回了两个字,不知。”
沈鹿宁抬眼。
“那人就这么走了?”
“纸一收,拱手就走,前后没坐够半盏茶。”
张牙人又喝了口茶,把碗推到一边。
“不过后头的事,比这句值钱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张牙人往前坐了坐,嗓门收小。
“今天一早,我让我徒弟盯镇口茶棚,那人又来了,坐了小半个时辰翻册子,走的时侯往南门去。”
“你跟了?”
“我亲自跟的。”
张牙人竖起一根指头。
张牙人竖起一根指头。
“他出南门,拐进官道旁那条岔路,走了不到半里,进了路边一家车马店。”
沈鹿宁问:“哪家?”
“镇南头刘记车马店,专给过路商队歇脚。”
张牙人把那片碎银又摸出来,在桌上转了两圈。
“我进去要了碗水,跟店伙计搭话,问那位灰褐短衫的客人住了几天。”
“几天?”
“六天。”
沈鹿宁的手指停住。
张牙人接着说:“伙计嘴松,我塞了两文钱,他说那人登记时写的名字叫周旺,从府城来,自称酒行采买。”
“酒行。”
沈鹿宁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张牙人点头。
“伙计还说,他来的头一天就跟店里借纸笔,往后每天出去转一圈,回来就写,写完塞进褡裢里锁上。”
沈鹿宁端起茶碗,碗沿碰到唇边,又放回桌上。
“一个采买,摸底摸六天,记一整本册子,用不着费这工夫。”
张牙人把碎银收进腰带。
“沈东家,还有一桩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从车马店出来,又绕去镇口那家茶棚,跟棚子老板扯了几句。”
张牙人抬手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老板说周旺天天去喝茶,头两天只坐着看官道,第三天起,开始往镇上各家酒楼门口转。”
沈鹿宁问:“都去了哪儿?”
“悦来楼去了,福记楼后巷也去了,清风楼门口站过两回,连陈婶子的面馆,他都进去坐了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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