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兰花底下的字(1/2)
刘掌柜把嗓门收进喉咙里,手往城东方向比了比。
“昨儿午后进的城,八抬大轿,前头六个差役开路,后头跟了一长串书吏。”
沈鹿宁解着包袱绳,头也没抬。
“住哪儿?”
刘掌柜话卡了一下,才回过神。
“学署后头那条巷子,贡院隔壁的官驿。”
张牙人从后头接话。
“离考棚多远?”
“走路一盏茶。”
沈鹿宁把包袱搁到廊下,冲顾砚舟偏了偏头。
“进屋说。”
门合上时,刘掌柜还站在院里,手搭在后脑勺上,半天没挪步。
顾砚舟推开半扇窗,把书稿放到枕边。
沈鹿宁坐到桌边,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。
“贡院在城北,学署在贡院西边,官驿在学署后头。”
顾砚舟看她。
“你打听这个让什么?”
“知道他住哪儿,就知道他明早从哪条路到考棚。”
“你还想堵孙敬亭?”
“我没那么闲。”
沈鹿宁指了指窗外。
“明早入场,我送你到考棚门口。”
顾砚舟没驳,只把包袱里的书箱挪到墙边。
沈鹿宁接着说。
“送完你,我去柳家绣庄。”
顾砚舟手里正解腰带上的死结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你定了?”
“百福迎春已经起针,缎面在手里,进度赶得上。”
沈鹿宁把茶碗翻正,倒了半碗凉水推过去。
“柳老太太那边的路,早晚要接,趁你在考棚里,我先去探探门。”
顾砚舟端起茶碗喝了两口。
“柳如烟没提过这事,你拿着话上门,她知道了,能不多想?”
“我不问柳如烟。”
沈鹿宁把帕子叠好,压在碗底下。
“我从锦泰号徐掌柜那头进去,只说来看缎面送货,再顺路拜访。”
“顺路?”
顾砚舟把碗放回桌上,碗底碰出一声响。
“城东绕到城北,这路顺得挺远。”
沈鹿宁抬眼看他。
“你要是不放心,就别进考棚,跟我去。”
顾砚舟被她堵住,半晌没说话。
沈鹿宁把帕子角塞进碗底。
“你管好卷子,我管好我的路,别临进场还操两份心。”
这一夜没睡踏实。
这一夜没睡踏实。
天还没亮,府城街上已有脚步声,卖早食的担子从巷口过去,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屋。
沈鹿宁先起身,把顾砚舟的笔墨砚台从包袱里取出来,一样样摆开查。
砚台角上磕出小缺口,她用帕子包了两层,又把笔杆摸过一遍。
顾砚舟穿好直裰出来,腰间只系素带,身上没挂旁的东西。
张牙人在院里等着,脸没洗,眼下青着。
三人出了客栈巷子,往城北走。
街面一点点热起来,背书箱的年轻人从各条巷子里出来,全往考棚那边去。
到了考棚外的长街,人挤成两列,队伍一直拖到巷口。
搜检的差役站在棚门两侧,一个一个往里放人,比府试那回慢得多。
沈鹿宁站在街对面的槐树底下,看着门口。
进门的考生先脱鞋,差役翻鞋底,用指头抠鞋垫边沿,确认没有夹带,才让人穿回去。
衣领要翻,袖口要卷,腰带要解下来从头捋到尾,连束发的布带都要摸过。
张牙人站在她旁边,嘴皮动了两下,到底没忍住。
“这比府试那回严多了。”
“多了两道手。”
沈鹿宁没看他。
张牙人往棚门努嘴。
“鞋底都抠,这是防谁呢?”
“防谁,等会儿就知道。”
她的视线落在棚门正中的甬道上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