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柳家绣庄认手艺(1/2)
妇人接过缎面,把背后那排针脚翻到窗口边,就着光看了一圈,剪子还夹在手里,人已经往后堂去了。
沈鹿宁没坐,站在柜台前,看墙上四幅挂屏。
两幅牡丹,一幅梅,一幅山水,配色稳妥,针脚齐整,花头圆,叶面平,官府大户多半会点头,可也只到这个份上。
帘子掀开,出来的换了人。
柳老太太走在前头,灰布夹袄,银发盘成髻,插着素骨簪,进了前厅直奔沈鹿宁,先把她从头看到脚。
翠莲跟在后头,托着那块缎面,两只手贴着布边,不敢多动。
沈鹿宁站着,由她看。
柳老太太接过缎面,走到窗口,把背面那排针脚逐列看完,又翻到正面,手指按住经纬,眼先顺着纹路走。
“谁叫你来的?”
“柳如烟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绣庄在找人。”
“就这句?”
“就这句。”
柳老太太把缎面递回去,转身往后堂走。
“进来。”
后堂是绣房,三排绷架沿墙摆着,靠窗点着两盏油灯,长桌上放着线盒,剪子,绣绷,桌角堆着两摞绣稿。
柳老太太在长桌后坐下,没让座,朝绷架那边一抬下巴。
“自已挑一架。”
沈鹿宁走过去,取了只中等大小的,绷面是空白细葛布,还没上稿。
柳老太太推来一只线盒。
“绣朵花。”
沈鹿宁打开线盒,粉色有三种,偏冷的,偏黄的,嫩肉色的,都是绣桃花常用的。
她翻到盒底,抽出一根葡萄绿,线细,匀,不是配桃花常用的深叶绿,放在粉色旁边有些生。
翠莲在门口探了探脖子,柳老太太横过去一眼,她又把脚收了回去。
沈鹿宁取了粉白,嫩粉,葡萄绿三根线,在绷架前坐下,穿针,绕线,试松紧,第一针落下去。
桃花五瓣,她先走花形,从花心往外三分处起针,线顺着花瓣弧度走,不拉直,布面起伏一出来,花瓣也跟着有了圆意。
柳老太太两手搭在桌沿,只看她的手。
翠莲又往里挪了半步。
第一瓣粉白铺开,边缘留空,花心收进嫩粉,颜色一层层往里深,没硬切开。
五瓣收口,正面花形已成。
沈鹿宁翻过绷架,从背面起针,换葡萄绿。
背面另走叶脉,从花托往上收,细线一根根拢到花瓣根部,绿线不压粉底,两套针脚各占各的位置。
柳老太太把椅子往前拖了些。
沈鹿宁手上不停。
葛布薄,灯下一照,背面的绿从花心周围透出来,两色分得清,也搭得住。
最后一针收在花托左侧,线头藏进底层。
沈鹿宁把绷架平放,推到柳老太太面前。
柳老太太端起绷架,走到窗口,先看正面五瓣花,再翻背面看葡萄绿叶脉。
翠莲这回没躲,凑到桌边去看。
柳老太太把绷架翻过去,又翻回来,来回三遍,搁下时带歪了茶碗,茶水洒到桌面,她也没管。
“双面异色。”
她松了手,看向沈鹿宁。
“你师承哪家?”
“没有师承。”
“糊弄我?”
“糊弄我?”
“乡下自已琢磨的。”
柳老太太端起茶碗,才发现水洒了,翠莲忙拿帕子过来擦,被她抬手挡回去。
“这手活计,锦华堂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“柳如烟怎么说?”
“她收了我的单子。”
茶碗落回桌上,碗底磕出响。
“什么单子?”
沈鹿宁看着绷架上的桃花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绣品定制,走她的路子往外卖。”
柳老太太靠回椅背,两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按着木纹。
“往哪儿卖?”
“该卖到哪儿,就卖到哪儿。”
柳老太太又打量她。
“多大?”
“二十出头。”
“成家了?”
“成了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清河县下河村。”
柳老太太手指拨了拨扶手缝里的灰。
“下河村,种地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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