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第一针落何处（2/2）

“可原先只估两千四百，多出四百斤，不亏。”

沈鹿宁把针从背面带出，线尾收好。

“晒粉的架子够用？”

“够，张三昨天又搭了两排。”

“去跟赵氏说，人手排开，两天一批，别堆一处坏了。”

巧娘应了，转身出院。

午后，赵氏拿着黄皮册子过来，册角翻卷，手指捏得发皱。

“大嫂，通和行头一批走了。”

沈鹿宁放下绣针，把罩布搭回绷架上。

“五十坛？”

“五十坛，一坛不少，穆长青派的人辰时来装车，当面点数。”

赵氏翻开册子，指着末行。

“先付的一万文，铜板银子掺着给，我都过了秤。”

沈鹿宁接过册子，从头扫到尾。

何记的藕粉回款，锦华堂柳如烟那边的散单尾款，悦来楼周掌柜上月酒钱，再加上通和行穆长青这十两，都记在上头。

“这个月比上月多多少？”

赵氏翻到前一页，指头点在数字上。

“酒坊和粉条照旧，藕粉多了三两，穆长青这十两是新进项。”

她合上册子，手还按着封皮。

“拢起来，比上月多约莫十二两。”

沈鹿宁把册子还回去。

“精酿出坊前，每坛都验过？”

“精酿出坊前，每坛都验过？”

赵氏点头，话在嘴边绕了半天。

“大嫂，这月总数加起来，是不是快过六十两了？”

“算上柳如烟那边零散尾款，差不多六十三。”

赵氏嘴角动了动，册子捏得更牢。

“去年这时侯，咱们一个月还不到五两。”

沈鹿宁端起凉茶喝了一口。

“账好看，祸也来得快。”

赵氏脸色变了。

“大嫂是说穆长青？”

“他第一批收走，后头每月就按这个数走，品质盯死，出一坛差的，他半个月内就能掀合约。”

赵氏忙说：“我每回出坊前都自已尝过。”

“尝过不够。”

沈鹿宁把茶碗放下。

“让张三给每批坛子编号，头十坛里留三坛样品不动，放半个月再开盖验味。”

赵氏记下，脚迈出门槛，又回头。

“顾大哥的榜，几时放？”

沈鹿宁把针重新穿上。

“快了。”

赵氏看了她一眼。

“那我去安排坛号。”

院里安静下来。

沈鹿宁掀开罩布，把针从废布条上取下。

日头从窗口移到绷架正面，已经绣好的三分横画显出纹路。

她理顺线，落了第四针。

之后两个时辰没人来扰。

天色沉下去，油灯点上，又添过一回油。

门外有脚步声，步子稳，碗盖碰着碗沿，闷响了一声。

脚步停在门槛外。

沈鹿宁的针刚从背面带出来，线还没拉到底，手上不能松。

她没抬头。

门槛上多了一只青瓷碗。

碗盖上挂着水珠，热气从缝里冒出来，被夜风送进门。

脚步往后退了两步，鞋底碾过院中碎石。

等那声响绕出院口，沈鹿宁才把线拉到底，收完这一针。

她把手搁在膝上，坐了片刻，才起身走到门口。

碗还温着，汤是莲藕排骨，上头浮着薄油。

碗底压着一张纸条，裁得只有指头宽。

沈鹿宁抽出来，就着门缝漏出的灯看。

纸条上写着四个字：老槐树，有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