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第一针落何处(1/2)
沈鹿宁接住这话,手里的凉水碗没放。
顾砚舟把胳膊收回去,靠上椅背。
“看了多久?”
“一息不到,脚步没停。”
沈鹿宁把碗搁到桌角,水面晃了两圈。
“看你的脸,还是看卷子?”
顾砚舟捋过袖口,把皱处抚平。
“我没抬头,只瞧见他侧了脸,冲着号板那边。”
“那就是看卷。”
沈鹿宁收回手,搭在膝上。
“走完前排还回头看你,这事有两个说法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,没催。
“一个,是你卷上有东西让他记住了,他不放心,回头再核一眼。”
她停住,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。
“另一个,是他巡场的老规矩,走到头总要扫回去。”
顾砚舟问:“你信哪个?”
“第一个。”
顾砚舟没接,拇指蹭着裤面,蹭出一道浅印。
沈鹿宁看见了,也没拆穿。
院外张牙人在井边洗脸,水泼到石板上,隔墙传进来,混着鸟叫。
“不管他回头瞧见什么,卷子已经交了。”
沈鹿宁起身,把窗扇推开些。
“该让的都让完了,等放榜。”
顾砚舟把粥碗和水碗并到桌角,空出桌面,两只手放了上去。
沈鹿宁回头看他。
“还想从我这儿讨个准话?”
顾砚舟说:“你方才已经给了。”
“我给的是坏话。”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沈鹿宁没再接,转身出了门。
走到院中,她才撂下一句。
“回去吧。”
三人当日返村。
船上没人再提孙敬亭那一眼。
沈鹿宁靠着舱壁闭目,顾砚舟翻旧书,张牙人在船尾看水。
到家时天快黑了。
赵氏守在灶房门口,灶上温着粥,锅盖掀着一道缝,热气往外冒。
小记从里屋跑出来,抱住顾砚舟的腿喊爹。
赵氏把人拎起来,塞了半块糕。
“别缠你爹,才下船,腿还没站稳。”
沈鹿宁回了绣房,把门掩上。
绷架靠在北窗下,月白缎面已经绷好,平整紧实。
她没急着下针,先去角柜取线盒。
她没急着下针,先去角柜取线盒。
盒盖一开,丝线按色码着,红在左边,金在右边,中间十二格分着深浅。
沈鹿宁从朱砂红里挑,捻过三根,停在第四根上。
这根红里带赭,远看稳,近看有底。
百福迎春第一个福字落在右下方,留白要足,第一针定在横画起笔,从外往内走。
她穿好线,在绷架前坐下,手悬在缎面上方。
线头从背后探过去,指腹贴着缎底试了试。
第一针扎下,线从正面出来。
回针收住线尾,第二针跟上,两针隔得短,凑近才看得出断处。
赵氏在门口探头,看她已经上手,嘴动了动,又退回去。
第一个福字只绣了横画前三分,天就黑透。
沈鹿宁把针别在废布条上,罩好绷架,吹了灯。
第二天辰时,巧娘从藕塘回来,裤腿卷到膝上,泥点从脚面溅到小腿。
“大嫂,中段收完了。”
沈鹿宁还在续昨日那道横画,针没停。
“多少?”
巧娘把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。
“过了秤,二千八百斤整。”
“比东段少二百。”
“中段水浅,塘底泥薄,跟东段比吃亏。”
巧娘把帽子往上推,额前碎发贴着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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