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月底盘账余过半（1/2）

顾砚舟合上门，脚步绕回书房那边。

沈鹿宁听着那声音远了，才把福字最后一针收完，线尾压进底层，绣针别到废布条上，又把罩布盖回绷架。

门边那碗藕汤已经凉透，她端起来喝完，碗底一点都没剩。

月底账也该清了。

赵先生说的四个字，沈鹿宁没再提，顾砚舟那夜在书房坐到几时，她也没去问。

第二日早起，院子扫过一遍，夜里落下的槐叶全没了。

账册是赵氏抱来的，黄皮封面，册角磨毛了。

巧娘跟在后头，手里捏着草纸，才进院门就要报数，被赵氏一把拦住，推去了堂屋。

沈鹿宁坐到桌旁，翻开本月第一页。

“先说酒坊。”

赵氏把围裙往腰上一扎，翻到账页，手指顺着行列往下走。

“周掌柜四十坛，何记三十坛，零散加起来，出坊九十一坛。”

沈鹿宁记下，头也没抬。

“通和行那笔呢。”

“穆长青头一批五十坛，货款十两，昨儿收齐了，我跟巧娘数过，银子铜板都对得上。”

“你数，还是巧娘数？”

赵氏抬眼。

“大嫂这是不信我？”

“你报账的时侯，少跟我耍嘴。”

赵氏把账册往前推了推。

“我数第一遍，巧娘数第二遍，一文没差。”

沈鹿宁把十两写下，在旁边圈了一笔。

“两条旧线，加上通和行，酒坊这月多少。”

赵氏翻了一页，嘴里念数，手指在几列账上来回拨，算完才答。

“二十七两八钱。”

这数出口，她自已也停了停。

沈鹿宁只把数字落到纸上。

“粉条。”

“七两九钱六，天热，买粉条的少了几家，比上月少七钱上下，何记说等天凉再多拿，我没催。”

“别催，他会来。”

赵氏皱眉。

“少了钱还不催？”

“他那边卖得动，自然会加，卖不动，你催也白费。”

赵氏没再顶，翻下一页。

“豆酱三两二钱，何记这回多拿了两坛，我还是按旧价给的。”

“下回他再开口，拖半个月。”

“这我就不懂了，他多拿是好事，你拖他让什么？”

“他肯多拿，说明别处没咱们稳，急的是他。”

赵氏低头看账，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
“你这账算得比秤还狠。”

“你这账算得比秤还狠。”

沈鹿宁抬头看她。

“不狠，银子从哪来？”

赵氏把话咽回去。

沈鹿宁转向巧娘。

“藕粉你说。”

巧娘把草纸摊开，一个字一个字念。

“何记走了两批，钱掌柜头一回批量拿货，合起来四两五钱，中段还能再出一批，要等几日。”

“出货日子提前报给赵氏，别到了当天才算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巧娘折好草纸，退到门口，手还捏着纸边。

赵氏凑过来，看沈鹿宁那张记数的纸。

“绣品呢？”

沈鹿宁翻到另一页。

“柳如烟那边零散单尾款，加上方夫人定制的定金，九两七钱。”

赵氏把几个数在嘴里过了一遍，手指点着桌沿。

“加一块呢？”

沈鹿宁笔尖往下走，把几项合到最后一行。

“五十三两二钱六。”

堂屋里没人接话。

赵氏盯着那行字，手搭在账册封皮上，半晌才抬头。

“五十三两？”

“嗯。”

赵氏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吞了回去，低头去顺账册的卷角。

巧娘站在门口，把草纸捏得更紧，嘴抿着，也没出声。

沈鹿宁合上账册。

“去年的亏空别翻，先说今年。”

赵氏用指头把封角抹平，这回没吭声。

沈鹿宁走进里间，打开角柜的锁，从最底层取出厚账本，翻到末页，拿回来给赵氏看。

“柜里现银，一百七十八两。”

赵氏蹲下去看，念了一遍，又念一遍，起身拍了拍膝盖。

“大嫂，上回你说三百两才能翻案，现在过半了吧？”

沈鹿宁合上厚账本，放回角柜，锁好，钥匙收进腰间布袋。

“还差一百二十二两，再有五个月。”

赵氏手扶着门框，看她把账册也收进去。

“五个月，靠这几条线，真够？”

“够。”

“你别只捡好听的说，百福迎春那边还没结尾款，方夫人那条也没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