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月底盘账余过半（2/2）
“酒坊有通和行，藕粉中段还有一批，百福迎春尾款到手，缺口能补上。”
赵氏追问。
赵氏追问。
“百福迎春尾款多少？”
“五百两，到手留三百，其余让本钱。”
赵氏算了算，眼睛落到角柜上。
“大嫂，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，几样买卖一起跑，哪一文钱往哪儿去，你比账册还清楚。”
沈鹿宁把草纸夹进账册里。
“作坊是你管着，账才没乱，换个人，酒坛和藕粉早对不上了。”
赵氏摸了摸围裙，眼皮垂下去。
巧娘在门口挪了半步。
“嫂子，中段那批藕粉，晾晒架子还差两排，张三让我来回一声。”
“让他今日搭好，别拖到明日。”
“我这就去催。”
巧娘转身出门，往藕塘那边去了。
堂屋里只剩沈鹿宁和赵氏。
窗缝进来一阵风，桌角的草纸翻起半边，沈鹿宁伸手按住。
赵氏抱起账册，走到门边，又回过头。
“大嫂，还有件事，我刚才没说。”
沈鹿宁看她。
赵氏把账册换到另一只胳膊下，脸上的轻快劲收了。
“方夫人那条屏风尾款，到今日还没一个字。”
沈鹿宁的手离开草纸，搭到桌沿。
赵氏接着说。
“定金收了一半，合约写得明白，屏风完工那日结清，可东西送过去半个月了，她那边没动静，柳如烟也没递话。”
“你想怎么让？”
“要不要催？我去找柳如烟，让她问一句。”
沈鹿宁收回手，放到膝上。
“先别催。”
赵氏眉头拧起来。
“不催？她要是装糊涂，那可不是小钱。”
“方夫人不会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要脸。”
“要脸的人，也会拖账。”
“所以先等。”
赵氏堵了一口气。
“等到什么时侯？等她家里人把屏风搬走，银子也不认？”
沈鹿宁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边。
“她拖着，定有事卡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赵氏盯着她。
“不知道你还稳得住？”
“现在去催，柳如烟夹在中间难让，方夫人也难看，往后这条路就窄了。”
“那银子呢？”
“银子跑不了。”
赵氏嘴唇动了动，还想说。
沈鹿宁先开口。
“你去盯新一批精酿出坊，坛号核好，每批留样，别忘。”
赵氏被堵在门槛边，站了片刻，只能点头。
“知道了，我去。”
她抱着账册出了堂屋，脚步绕向灶房那边。
沈鹿宁在窗边站了会儿，藕塘那头传来巧娘和张三说话，隔得远，只听见几段碎音。
方夫人那笔账，她不是没算。
拖半个月，忘不了，也赖不掉，必是有事拦住。
柳如烟没递话，要么不清楚，要么清楚了还不能说。
催得太急，银子未必来，人情先伤了。
沈鹿宁转身回绣房。
罩布掀开，月白缎面上针脚排得齐，她坐下穿针，把账上的数先丢开。
五十三两二钱六。
一百七十八两。
再有五个月。
第一针落下去，线从背面穿出，她收住线头，又接第二针。
院外有人喊巧娘，声音没进院。
日头偏过正午，光落到绷架边上，缎面亮了一小块。
沈鹿宁正要续第三针，院门响了。
门轴转了一声，接着有脚步踩过廊下，直奔绣房。
赵氏到了门口，人没进来，只探进半张脸，手扶着门框。
沈鹿宁没放针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赵氏小声说。
“大嫂，柳如烟那边让人捎话，说方夫人那尾款，没法给。”
沈鹿宁手里的针停在缎面上方。
赵氏咽了口唾沫，把后半句说完。
“她说，方夫人家里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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