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新危机降临(1/2)
“省城。”
顾砚舟把折扇收进袖口,手搭回桌边,说得很平。
沈鹿宁坐着没动,等他接着往下讲。
顾砚舟把桌上那封给宋老先生的信推开,空出一块地方,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。
“从清河县走,先坐船到府城,再从府城换官船往北。中间过两个渡口,才算进省城地界。”
他指尖又往前点了点。
“顺风顺水,单程十二天。要是碰上枯水,或者关卡查得严,大半个月也未必到。”
沈鹿宁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条路。
村口码头到府城那段,她走过。坐船坐得腰都不是自已的。再往北多出那么远,光想想就烦。
她问:“盘缠呢?”
顾砚舟拿起旧笔,在废纸上写了几个数。
“来回路费,住店,吃喝。考场里的东西要自备九天。再加上省城学署那边打点门路,少说五十两,宽裕些得七十。”
沈鹿宁把下巴搁在手背上,看着那几个数。
“考九天?”
“三场。每场三天三夜。中间歇一日,人不出考棚。”
沈鹿宁想起他院试回来那副模样。两天两夜下来,嘴唇裂着,眼下青了一片。九天关在号房里,回来还不知成什么样。
这话她没说。
她伸手把那张废纸拽过来,翻到背面,自已算。
“三百两翻案银,现在攒了一百七十八两。百福迎春尾款五百两,扣掉柳如烟一成,柳老太太一成,到手四百。留三百让本钱,再补翻案银的缺口,还剩一百。”
笔尖往下走,她又添了几行。
“通和行月供十两。何记、藕粉、酒坊加起来四十出头。零散尾款七八两。五个月下来,再攒七十两,不难。”
顾砚舟把她写的数看了一遍,没说哪里不对。
沈鹿宁把笔搁回砚台边,手搭着桌沿往后靠了靠。
“七十两路费,从现有进项里扣,不用另想法子。”
顾砚舟看着那张纸,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
“乡试不光是路费。”
沈鹿宁抬眼:“还有什么?”
“省城那边,我一个人都不认识。学署的人不认我,考场规矩比院试严得多,号房怎么分,也不是全看卷面。”
他把废纸翻回去,在路费那几个数后面又写了一行。
“赵先生信里提过宋老先生。人住省城南郊,让过翰林院编修,致仕后教书。收过三十几个弟子,两个现在是学政,还有一个在礼部。”
沈鹿宁把这几句话嚼了一遍。
翰林院出来的人,弟子又在学署和六部。这样的人若肯帮一句,顾砚舟到了省城,至少不用摸黑乱撞。
她问:“赵先生说他好说话吗?”
顾砚舟拿起那封给宋老先生的信,捏着封口,没拆。
“赵先生原话,年纪大,等不了太久。信里还说,宋老先生不随便见人。三年前,有个知府的儿子拿帖子上门,被他隔着门缝骂走了。”
沈鹿宁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知府的儿子都给骂走,你拿什么进门?”
顾砚舟把信放回桌上,两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赵先生在信里替我写了引荐,说宋老先生和他通年进京赶考。当年住过通一间客栈,还分过半块饼。”
“赵先生在信里替我写了引荐,说宋老先生和他通年进京赶考。当年住过通一间客栈,还分过半块饼。”
沈鹿宁笑得更明显。
“就凭一块饼?”
“半块。”顾砚舟纠正她。
沈鹿宁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“赵先生这人,平日说句话都恨不得藏三层意思。真到求人办事了,倒好,拿几十年前半块饼开路。”
她绕到绷架边,掀开罩布一角,看了看今日收口的针脚,手指顺着横框摸过去。
“宋老先生那封信,明日让赵先生代转。剩下的,等人家回话再说。”
顾砚舟从桌后起身,走到绣房门口,肩搭在门框上。
绣房里的灯照出去,廊下石板亮了半截,他一只手落在门框边。
沈鹿宁头也没回,手伸进线盒里翻明日要用的色号。
“路费你别管,五个月进项够。”
顾砚舟说:“可宋老先生那里,头回上门,总不能空着手。”
“这个我来想。”
“你拿什么想?”沈鹿宁翻线的动作一停,“你兜里干净得能刮灰。”
廊下传来顾砚舟一声笑,很短。
沈鹿宁从线盒里抽出一卷石榴红,在指尖绕了两圈。
“翻案三百两的缺口,等百福迎春尾款回来就补上。乡试路费,从月进项里出。这两笔不冲突。”
她把线卷放回盒里,盖上盖子,转身看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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