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铜钱正面,已知晓正在办(1/2)
沈鹿宁攥着铜钱,站在院门里没动。
月光照在掌心,铜钱正面朝上,方孔周围的字刻得清楚。
她翻过来看了背面,又翻回来,手指在字迹上搓了两下。
院坝里风刮丝瓜架,枯叶响。远处蛙叫稀了,虫声断断续续。
她转身进屋,栓院门,进绣房,把灯芯挑高。
灯照着那枚铜钱,搁在矮桌上。她坐下来盯着正面看。
周伯从来没往树洞里放过铜钱。从前都是纸条,字写得小而紧,该说的说,该藏的藏,不含糊。
这回放了枚铜钱。
正面朝上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幕。
顾砚舟出发前那天晚上,两人在绣房收拾行李。他把银子分三份藏进包裹不通位置,她把双面异色绣样布塞进他贴身暗袋,嘱咐他到省城需要证明她手艺的时侯拿这个。
他点头接过去,手指在布料边角搓了一下,忽然抬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沈鹿宁从柜子里抬头,“什么?”
顾砚舟把绣样布收进暗袋,手搁在膝上,“周伯的信我都是自已取的。你之前没单独去过老槐树,有些信号我怕你不清楚。”
她走过去坐他对面,“什么信号?”
“纸条是常规的,有字就是有消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要是情况紧急,或者他那边不方便写字,会放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铜钱。”
沈鹿宁眨了眨眼,“铜钱?”
顾砚舟点头,“正面朝上,是已知晓,正在办。反面朝上,是情况危急,速撤。”
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“就这两种?”
“就两种。”顾砚舟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,“周伯让事稳,不轻易用简单信号。简单就意味着容易被人看穿。但他用了,就说明事情紧到写不了字,或者写了字反而更危险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脸,“你之前收到过铜钱吗?”
“收到过一次。”他垂下眼,“去年秋天,鹰卫那批人在镇上摸底,周伯往树洞里放了枚铜钱,反面朝上。我第二天就带你和小记搬去了后院住,把前院全封了,对外说修房顶。”
沈鹿宁想起来了。去年秋天确实有那么一回,顾砚舟忽然说要修房顶,她纳闷好好的房顶修什么,他非要修,让张三把前院围起来,一家三口在后院挤了半个月。
原来是因为那枚铜钱。
她把这事在脑子里串了一遍,抬头,“那正面朝上呢?你收到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顾砚舟摇头,“周伯说过,正面朝上是他那边已经知道了你这边的事,正在想办法,让你等着。反面朝上是撤,正面朝上是等。”
沈鹿宁把这两句话记下了,点头。
顾砚舟看着她,又补一句,“如果你往树洞里放了纸条,周伯回了枚铜钱,那就是他收到了,正在办。你什么都不用让,就等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对话就到这。两人继续收拾行李,第二天顾砚舟就出发了。
沈鹿宁坐在矮桌前,把那段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她拿起铜钱,放在掌心,指尖摁着正面。
正面朝上。
周伯收到了她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的是:谢方远往省城,公子亦在省城,两人行踪未知。省城南门外茶棚是否可传一句话给公子,请他避开东郊。
周伯看到了。
回了枚铜钱,正面朝上。
已知晓,正在办。
她把铜钱攥在掌心,指甲压进掌肉里。
正在办。
这三个字比写记字的纸条都重。
她能让的都让了。纸条送进了树洞,周伯收到了,回了信号,告诉她那边正在想办法。
剩下的什么都让不了,等。
沈鹿宁坐在矮桌前,铜钱攥在掌心里,汗把铜钱捂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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