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明珠,我痛(2/2)
阮明珠忽地想起在馆驿那次,他背后伤痕纵横交错,自己要给他上药,沈砚舟扭捏着不肯。
“这次不怕我瞧了害怕了?”阮明珠轻轻将药粉在伤处涂匀,抬眸去看他。
屋里药气漫着,萦在帐子里一时散不开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见他久久未语,阮明珠黛眉微蹙,包扎的动作一时失了些力道,换来沈砚舟一声闷哼。
她哆嗦了一下,慌乱去查看他伤势,却听的男人漫不经心甚至有两分窃喜的声音响起:“明珠,这下我与你一样了。”
这是什么没头没尾的话?
阮明珠低眸,忽地又想到什么,抬眼去看他。
他随手拉过衣衫盖住伤处,五指强势挤进她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。
阮明珠呼吸有些沉。
沈砚舟看着她道:“这伤是一定会留疤的。”
阮明珠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他继续道:“你知道吗,那人将刀刺进我胸膛时,我想的竟然是,这伤留了疤,我与你便一样了,从此以后,你看见你身上的伤不会想起它是为何人而留,只会想起,这道疤痕与我身上的位置一样。”
他语气平淡闲适,像是在说一桩极其寻常的事,寻常到像吃饭喝水一般,可阮明珠是历经过生死的,她知道这伤有多重,绝不是他口中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“我叫英祁寻大夫来。”她猛地起身,头也不回的朝外头去。
等出了门,才发觉自己没披大氅,冷气顿时将她裹了个彻底,身上仅存的暖意被快速吞噬,霎那间,阮明珠脸就冻得煞白。
“姑娘!您怎么这样就出来了!”白芨见她穿的这样单薄吓得赶紧要进屋拿大氅给她。
却被阮明珠叫住:“随便去你屋里拿件衣裳给我披着吧。”
门一开一关的,冷气又要进去。
阮明珠执拗,白芨没了法子,只能听阮明珠的。
叫英祁请了大夫回来,阮明珠在侧间里等着大夫来回话。
“他伤势如何?”
大夫回:“瞧着比昨日是好些了,只是眼下冬日天寒,易受寒凉,一是要注意伤口洁净,二是莫要叫大人着了风寒。”
大夫又嘱咐了些,阮明珠一一记下。
在外间坐了一会儿,里头英祁又来请:“少夫人,主子他不肯吃药,非要看见您才肯吃,您快去瞧瞧吧。”
英祁隔着窗喊,白芨看向阮明珠。
阮明珠在圈椅上又坐了一会儿,外头英祁声音不断,阮明珠被磨得耳朵疼,无奈起了身。
到了内室里,只见沈砚舟已经起了身,靠在引枕上,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,本就白皙的脸此刻真如玉色一般,五官轮廓愈发清晰,整个人透出一股病弱的憔悴。
意外的,有些惹人怜。
阮明珠脚步一顿,喉间极轻的滚动了一下,沉默的走上前,端起药盏在嘴边吹凉,一勺勺喂给他。
一碗药喝尽了,阮明珠放下碗,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唇。
“再睡会儿吧。”
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她放软了语调再哄着他。
沈砚舟很是受用,指节勾缠上她衣袖,欲说还休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