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牝鸡司晨(1/2)
陛下病重日久,太子又生死未卜,如今宫中全由皇后把持,朝臣中更有人猜测,说陛下或许已经离世。
赵钺珩笑容微僵。
片刻静谧后,赵钺珩上前一步:“皇兄重病,臣弟理应尽探望之责。”
他迈上高阶,越过前首的皇后与三公主,离太和殿殿门不过一步之遥。
阶下百官目光都落在高阶之上的那三人身上。
尤其是落在靖王赵钺珩的身上。
靖王是先帝幼子,生母是彼时最得宠的蓉贵妃,也是诸位皇子中最得先帝宠爱的,当年先帝重病,弥留之际更有流说先帝欲废长立幼,甚至连策立诏书都写好了。
只是直到先帝病逝后,今上登基,这流也就不攻自破了。
沈皇后气定神闲立于殿门前,对于赵钺珩的举动,她并不惧,甚至见他迟迟未有动作,沈皇后唇边漾出一抹讥笑。
层层宫阙之上,曙光越过积冗的浓云,暗沉的天色边绽出一抹刺目的光亮,不偏不倚,这束光照着母女二人所站之处。
赵娉婷被这刺目的日光微微晃了下眼,她下意识蹙眉,抬手去挡,却被身后的沈皇后摁住。
她眉目依旧疏淡,是对万事尽在掌握的成竹。
赵娉婷侧目,望了眼身后的母亲。
她的眉眼依旧如记忆中端庄明艳,只是眼角生出几丝细纹,但这几丝细纹对身在高位的人从不是急于抹去的痕迹,而是上位者权势与资历的勋章。
“皇弟,为何还不进殿?”
见他迟迟未动,沈皇后唇边讥讽的笑意愈发明显:“皇弟既然质疑本宫的话,认为本宫假传陛下旨意,那就当着百官,当着诸位臣工的面,进殿一看究竟。”
“看看到底是本宫假传圣意,还是皇弟犯上僭越,不尊圣意。”
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,靖王只觉如芒在背。
沈皇后为人他是清楚的,机敏聪慧,论才干绝不输男子,她敢这样笃定叫他进殿,定是有十足的把握。
靖王悬在空中准备叩门的手一顿,到底还是收了回来。
不等他说些话为自己挽尊,紧闭的殿门忽地从殿内打开。
沉重的殿门打开,日光下,有细碎的尘灰漂浮在空中,屋内黑沉沉的,浓重的药气扑面,晟帝带着明显病容的阴沉的脸清楚的显现在赵钺珩眼前。
“皇......皇兄......”
赵钺珩脸色一僵,踉跄后退几步。
“是你质疑朕的旨意?”晟帝阴沉的目光沉沉扫过靖王的脸。
靖王双肩一颤,几乎是当时就跪了下来:“臣弟不敢,臣弟只是忧心皇兄身体,想探望皇兄!”
晟帝没理会匍匐跪地的他,而是目光幽幽落在下首的百官身上:“太子离京,是受朕的旨意,是朕命他微服下巡各州县,莫要惊动各部,朕圣躬欠安,朝中不可一日无主,命三公主代朕朱批处理国事,也是朕的旨意,诸位臣工可有不服?”
晟帝为太子离京找了合理的借口,可这些人对赵娉婷干政,代帝朱批仍有疑议。
“可......三公主到底是女子!女子怎可干政!”
“是啊,女子干政,这是亘古未闻的啊!”
百官议论声渐涨,有迂腐老臣膝行至阶前谏:“牝鸡司晨,此乃亡国之兆啊!还请陛下速速迎回太子,莫要再叫女子干政乱我朝国本!”
赵娉婷神情未动,只轻垂下眼眸。
她唇角挂着与沈皇后如出一辙的讥讽微笑,眼神轻蔑落在谏的大臣脸上。
女子不得干政?
他怎么不说他是从他爹肚子里爬出来的?
生于女子裙下,却又处处瞧不上女子,对女子百般苛求。
牝鸡司晨?
她唇角微弯,不过是替她那糊涂哥哥处理了几篇折子就叫这些男人忌惮成这样,若是日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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