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宁可嫂嫂不是个本分的人(2/2)
周蕴诗絮絮叨叨说着,却没瞧见自己儿子攥着书页的指节微微发白,他低着头,脸上泛起些苦涩。
手臂上的伤还痛着,他还记得那日阮明珠关切沈砚舟的模样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宋平誉眯了眯眼。
他倒宁可嫂嫂不是个本分的人。
那样她还能多瞧他一眼。
周蕴诗说完,这才发觉儿子一直没理自己。
她意识到自己话多了,干脆起身:“是母亲不好,打扰你温书了,母亲这就出去,你好好看书,母亲叫你舅舅替你运作运作,这翰林院的职位非你莫属!”
宋平誉唇瓣轻轻动了一下,他其实并不想去翰林院,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,只是眼下还不好告诉母亲。
见周蕴诗站起身,他将人叫住,继续翻着手里的书页,“儿子等下要出府一趟,买些应考的东西。”
周蕴诗不疑有他,也是前头将儿子骂了一顿心里有悔,痛痛快快就答应了:“记得早些回来。”
......
沈砚舟是在禹州的一庄户人家里寻见赵时迁的。
彼时赵时迁正被人安置在一间土屋里,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,睡得是土炕不说,这屋里潮湿闷热,霉味儿一股一股往上冒,熏得他眼都睁不开。
“仲卿!你终于来了!”见着沈砚舟,赵时迁眼泪花都冒出来了:“我等的你好苦啊仲卿!”
他拾起袖子擦了把泪,说着自己这些时日的辛苦。
“也不知是哪伙贼人这样可恶,我才一来禹州,便被人行刺,你瞧我这腿伤的,要不是有暗卫护着我,换了我的衣裳扮作我冲出去,我怕是就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!”
“你瞧瞧我这腿,都伤成什么样了。”
他撩起袍角,露出被包扎过的伤腿来,小腿上中了一箭,已经被包扎过,能闻见淡淡的药气,似乎是宫里太医院常备的金疮药。
沈砚舟又环顾了一圈屋子,如今已至夏日,禹州气候相较京城,温度要更高些,他一路纵马疾驰而来,只觉热浪拂面,耳边更是蝉鸣不断。
照理说这间屋子地处方位不好,又潮湿闷热,可观赵时迁脸上,竟连半丝热意都没有。
他微微俯下身,去查看赵时迁的伤势。
伤处被妥善包扎过,在这样热的天气里,竟无半分发炎的迹象。
他被人追杀,逃难至此,按理说应当是十分狼狈的,看他衣裳整洁不说,竟还存着淡淡的皂角香气,就像是被人精心照顾过一般。
可这户人家只是普通人家,穿的是粗布麻衣,食的是粗糠野菜,自然也不清楚上好的衣料与粗布麻衣之间的区别。
赵时迁这身衣裳到他们手里,可洗不出如今的模样。
“殿下这两日受苦了,想来粗茶淡饭不好下咽吧。”他直起身,继续道:“我记得殿下不喜食香芹,这两日正是香芹下来的时节,殿下委身于此处,受了不少委屈吧?”
赵时迁连连点头,附和:“仲卿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,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啊!”
他大吐苦水,沈砚舟微微眯起眼,明明在笑,可唇边弧度却泛冷。
如今正是豆角下市的季节,庄户人家多是食应季菜果,香芹与豆角可不相似,若赵时迁真是在此委身多日,哪里会分不清日日自己吃的是什么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