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五一大扫荡（1/2）

山路崎岖，担架颠簸。

每一次晃动，都牵扯着伤口，带来阵阵剧痛。

黑虎咬紧牙关硬撑着，不让自己呻吟出声。他透过晃动的视野，观察着这支小小的队伍。

小山东在前探路，身形灵活得像只山猫，时而蹲下观察地面，时而侧耳倾听远方的动静，不时打出手势。

张虎和虎子抬着担架，步伐稳健，配合默契，尽量保持担架的平稳。即使在陡峭难行的地方，他们也尽力控制着节奏，没有一句抱怨。

天彻底黑了下来，山风更冷，三人额头上却都见了汗。

黑虎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，显然抬着他这个壮汉走山路，极其耗费体力。

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，张虎示意停下短暂休息。

虎子拿出一个水壶，先递给了黑虎。黑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来，灌了几口冰冷的泉水，嗓子里的干渴缓解了些。

“你们……为啥救我？”

黑虎终于忍不住，沙哑着嗓子问。

他实在想不通，素不相识，而且自己还是土匪出身，这些八方面军的人为什么肯冒这么大风险救他？

张虎擦了把汗，坐在一块石头上，拿出个干硬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半递给黑虎，自己啃着另一半。

听到问话，他头也没抬，嚼着窝窝头，含糊地说：“打鬼子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看你像个有种的，死在鬼子手里，可惜了。”

就这么简单？

黑虎愣住了。他原以为会听到一番大道理，什么抗日救国、统一战线之类的。

张虎咽下嘴里的食物，抬眼看了黑虎一下，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：“再说了，你们之前虽然也劫道，但听说没怎么祸害过普通老百姓，有时候还劫富济贫？跟那些投了鬼子、专祸害乡亲的伪军、汉奸队不一样。”

黑虎心里微微一震。没想到这些八路对他的底细这么清楚。

“可……我是土匪。”黑虎闷声道，带着点自嘲。

“土匪也是被逼上梁山的居多。”

张虎的语气，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“这世道，活不下去，有点血性的，谁愿意老老实实等着饿死、或者被鬼子抓去当劳工折磨死？关键是，你这股劲儿，往哪儿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跟着鬼子当汉奸，那是畜生。自己拉杆子混饭吃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，鬼子容不下你，南方军那边也瞧不上你。要想真真正正活出个人样，打鬼子，保家乡，才是条正道。”

这些话，像锤子一样，一下下敲在黑虎的心上。他想起二当家临死前的怒吼：“大哥，跟鬼子拼了！不能白死！”

想起那些死在鬼子枪下的弟兄们不甘的眼神，想起自己这些年东躲西藏，看似逍遥，实则如无根浮萍的日子。

难道，真的有条不一样的路可走？

休息了片刻，队伍继续前进。

夜色中，山路更加难行。但张虎三人没有丝毫懈怠，依旧谨慎而坚定地前行。途中，他们巧妙地绕过了一处伪军设置的暗哨，没有惊动对方。

黑虎躺在担架上，望着满天寒星，内心波涛汹涌。

身体的痛苦依旧，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绪，开始在他粗犷的心里萌生。

这些八方面军，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队伍都不同。他们装备差，日子苦，但纪律严明，行动有章法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正气”。

救他这样一个落魄土匪，在他们看来，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只因为“是打鬼子的”、“死了可惜”。

这种近乎朴素的信念，比任何天花乱坠的宣传，都更具有冲击力。

终于，在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抵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山村，藏在山坳最深处，只有十几户破败的茅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