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五一大扫荡（2/2）

终于，在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抵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山村，藏在山坳最深处，只有十几户破败的茅屋。

张虎他们没有进村，而是绕到村后山腰一处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山神庙。

庙门虚掩，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
神像后有个地窖入口，下去后是一个生着微弱火塘的空间。显然，这里是武工队的一个秘密落脚点。

将黑虎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，张虎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口，重新上了药包扎好。

那个叫虎子的队员，弄来一碗热腾腾的红薯野菜糊糊，递到黑虎面前。

“吃点东西，暖和一下。”张虎的语气依旧简洁。

黑虎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糊糊，又看看眼前这三个一脸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八路战士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接过碗，手有些抖。

他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张……张队长，这份情……我黑虎……记下了。”

张虎摆摆手，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先养伤。别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
他走到地窖口，对负责警戒的小山东吩咐了几句，然后自己也靠坐在墙边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，显然是累极了。

黑虎躺在干草铺上，身上盖着张虎脱下来给他的那件旧棉袄。伤口还在疼，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。地窖里很安静，只有火塘里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，和身边三个八方面军战士沉睡的呼吸声。

他望着地窖顶棚模糊的阴影，第一次感觉到，在这冰冷残酷的世道里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暖意？还有一条，或许可以试试的不一样的路？

他那颗桀骜不驯的心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一道名为“抉择”的光，正艰难地照进去。

黑虎在那处秘密地窖里，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两夜。高烧时退时起，伤口在武工队带来的土制草药作用下，总算没有恶化，但剧痛依旧如影随形，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
张虎和小山东轮流看护他，喂他喝些稀粥糊糊，换药时动作尽可能放轻。话不多，但那种实实在在的照料，让黑虎心里那点江湖人固有的桀骜，如同遇到温火的坚冰，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消融。

他偶尔清醒时，会透过地窖通风孔，瞥见外面的一方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听不到鸟叫，只有无尽的风声，刮得人心慌。

张虎他们进出地窖的次数明显减少了，即便进来，眉宇间也总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，也尽是“据点”、“增兵”、“封锁沟”这类字眼。

一种无形的的压力，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连黑虎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，都清晰地感受到了。

“要出大事了。”他哑着嗓子，在一次换药时对张虎说。

张虎手上动作没停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嗯了一声，算是默认。那眼神里的沉重，让黑虎的心也跟着往下坠。

他并不知道，此刻，在巨淀湖深处，黑鱼嘴游击大队的指挥部里，一场决定清河抗日力量生死存亡的紧急会议，正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。

油灯光晕，摇曳不定，将墙上那幅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清河区军事地图，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地图上，代表日军据点和封锁沟的红线、黑线，如同无数毒蛇，纵横交错，将原本连片的根据地分割缠绕。

尤其是巨淀湖和清水泊核心区，已被刺目的红色箭头和包围圈符号，层层叠叠地围困。

空气里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。与会者人数不多，但个个都是清河军区游击大队的核心骨干。

周明远参谋长站在地图前，身姿依旧挺拔，但眼角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疲惫，握着教鞭的手指，因用力而微微哆嗦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李啸云、赵铁柱、孙玉莲、军区作战科长、情报科长，以及几位主力营的营长。

每个人脸上，都如同结了一层寒霜。

“情况，大家都清楚了。”

周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，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“综合‘老刀’同志牺牲前冒死送出的最后情报，以及我们各方侦察员、内线拼着性命传回的消息，可以肯定，日军华北方面军调集重兵，由济南的藤田一郎统一指挥，即将对我清河抗日根据地，尤其是巨淀湖、清水泊中心区，发动代号为‘五一’的毁灭性大扫荡！”

“五一扫荡……”

李啸云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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