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山雨风满楼（1/2）

“具体讲！”周明远目光一亮。

李啸云语速加快，带着决断的力量：“第一，军区主力部队，立即伺机跳出外线！向西，进入长白山区；向东，跨过小清河，进入垦区；向南，插入敌占区纵深！外线部队的任务不是逃跑，而是主动进攻！要像尖刀一样，猛插敌人的后勤线、运输线、薄弱据点！攻打他的县城，袭击他的仓库，迫使鬼子分兵回援，打乱他的扫荡部署！你要扫我的家，我就去掏你的老窝！”

几位营长眼睛亮了起来。

这思路，无疑比困守一地要主动得多。

李啸云的手指回到巨淀湖：“第二，内线，必须留下精干力量坚持斗争！但不是所有主力。由我率领游击大队主力，汇合部分区县武装和精锐民兵，依托我们近期构建的地道网、水网、芦苇荡，与敌周旋！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人，而是拖住他，消耗他，迷惑他！像牛皮糖一样粘住他，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，让他找不到我主力，让他寝食难安！为外线部队创造战机，为群众转移争取时间！”

“这太危险了！”

孙玉莲脱口而出，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
“鬼子重兵围困，留下就是九死一生！”

李啸云看向她，眼神坚定：“玉莲同志，我知道危险。但这是必须有人承担的任务！内线坚持，意义重大！可以保护来不及转移的群众，可以保住根据地部分设施，更可以向所有清河军民证明，八方面军的旗帜没有倒，我们还在战斗！这面旗帜，只要还立着，就能凝聚人心，就能让鬼子如鲠在喉！”

他目光扫过赵铁柱：“铁柱大哥，你的水上支队，熟悉每一处河汉苇荡，要像水鬼一样，昼夜不停地袭扰鬼子运输船队，攻击其侧翼，让他水路不通！”

赵铁柱胸膛一挺，血性上涌：“没问题！老子让他尝尝水雷的厉害！叫他寸步难行！”

李啸云又看向孙玉莲：“玉莲，这个任务，只有你能胜任。你熟悉盐场和沿岸村落，带领女子小队和民兵，组织群众坚壁清野，转移疏散，利用地道和青纱帐开展地雷战、麻雀战！要让鬼子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！”

孙玉莲深吸一口气，将担忧压入心底，重重点头：“放心！就算拼到最后一人，也绝不让鬼子舒舒服服地占领我们的土地！”

李啸云最后看向周明远：“参谋长，主力跳向外线，需要统一指挥，协调行动，寻机歼敌。请您亲自带队指挥外线作战！内线，交给我！”

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。李啸云的计划，大胆而凶险，尤其是内线坚守的任务，几乎等同于置身于炼狱中心。

周明远久久凝视着地图，目光在那片被重重包围的水泊之间来回移动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终于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下定决心：“好！就按啸云同志的意见办！主力跳出外线，寻机歼敌！内线精兵坚持，拖耗敌人！这是当前形势下，唯一能最大限度保存自己、打击敌人的正确策略！”

他走到李啸云面前，用力握住他的手：“啸云，内线的担子，千斤重！我把它交给你了！记住，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，是灵活周旋，是保存有生力量！必要时，可化整为零，分散游击！无论如何，要给我活着回来！”
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李啸云斩钉截铁，毫无犹豫。

周明远又看向赵铁柱和孙玉莲：“铁柱同志，玉莲同志，内线作战，离不开你们的配合。你们要坚决服从李啸云同志的指挥，相互协同，生死与共！”

“是！”两人齐声应道，眼神决然。

周明远雷厉风行：“立即行动！”作战科马上制定详细的突围和接应方案！情报科密切监视敌军动向，一有异动，立即报告！各主力营回去即刻进行动员，轻装简从，准备随时出发！后勤部门，优先保障内线坚守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储备，能藏多少藏多少！”

命令一道道下达，压抑的气氛被紧张的临战准备所取代。每个人都知道，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。

会议结束，众人匆匆离去分头准备。

李啸云走出指挥部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
暮色四合，天地间一片苍茫，巨淀湖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，发出如同潮水般的呜咽声。
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孙玉莲跟在他身后，脸上忧色未褪：“李先生，鬼子这次……”

李啸云打断她，转过头，脸上竟露出一丝沉静的笑容。

“玉莲，还记得你爹，还有那些牺牲的乡亲们吗？”

孙玉莲一怔，用力点头。

“鬼子想吓倒我们，想碾碎我们。但他们忘了，齐鲁大地的儿女，骨头是硬的，血是热的。”

李啸云的目光投向远方，仿佛穿透了沉沉暮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