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夜风与晨露（1/2）

“呼——！”

走出公寓楼，凌晨两点多的寒风裹挟着都市特有的微尘气息扑面而来。周天站在空旷的人行道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，带着一种刺痛的清醒。

“嗯…不错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、近乎虚无的弧度，“自由的气息。”

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喜悦，更像是一种沉重的、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喘息。

再也不用绞尽脑汁应付那扭曲的“亲密”，再也不用在钢丝绳上战战兢兢地维持界限，再也不用时刻提防着被误解、被唾骂……劳什子的玩命，终于结束了。

他抬头望向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写字楼，眼神空洞了一瞬，随即被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取代。他咧了咧嘴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、带着浓重自嘲的语气低声道：“那些水管拥堵的各位，专业通下水道工程师来啦！！”

这突兀的、与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“职业宣告”，像是对过去那个被各种“关系”和“责任”堵塞生活的自己，一个狠狠的、带着解脱意味的嘲讽。

“嗯，这个点……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额角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和毫无血色的脸，“还是先找个地方把自己塞进去吧。下水道不急，有的是时间慢慢通。”
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点开熟悉的打车软件。目的地？他几乎没有犹豫，直接筛选了“五星级酒店”，然后选了评价最好、价格最贵的那一家。一气呵成地下单、支付。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很快，一辆黑色的网约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。他拉开车门，把自己和那个简单的背包一起扔进后座。车子启动，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，将他带离这片承载了太多混乱与冰冷的地方。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，在他空洞的瞳孔里投下变幻莫测却毫无温度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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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内，死寂重新统治了一切。只有地上碎裂的水晶碎片，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风暴。

林疏影依旧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，维持着那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很久很久。时间仿佛凝固，又仿佛在黑暗中飞速流逝。悔恨如同跗骨之蛆，啃噬着她每一寸神经。

她无法控制地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关于周天的点点滴滴。

那个初入集团，面对一团乱麻和虎视眈眈的元老，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青年。他用了短短几周，快刀斩乱麻，精准地揪出了盘踞多年的蛀虫，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心惊。紧接着，是那笔巨大的资金漏洞，连她都感到棘手和绝望。他却能不动声色地调动资源，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极其平滑的手法，悄无声息地将其填平，挽狂澜于既倒。那时他看向她的眼神里，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完成挑战后的平静。

还有那次绑架……她被恐惧攫住时，是他用那样刻薄的、诋毁她的话去麻痹绑匪！她当时只觉得愤怒和屈辱，认为他是个贪生怕死、毫无担当的懦夫！可现在想来，他那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吸引火力，保护她！为了救她，他毫不犹豫地扑倒她，用身体挡住了射来的子弹！逃脱过程中，他利用地形设置的陷阱困住了追兵，而她……她这个被保护的人，却用所谓的“圣母心”要求他不要伤害对方！他最终还是开了枪，为了确保安全，为了彻底摆脱追捕。而她呢？她非但没有感激，反而责怪他心狠手辣！

山洞里的那晚……他背上的枪伤，被水浸泡，又跋涉了那么久，该有多痛？可她除了第一晚失温时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冷和微弱，之后的日子里，他硬是凭借着异于常人的毅力，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！她竟然……竟然真的相信他的伤没那么严重！每一次遇到危险，他都是那个顶在最前方的宽厚背影，替她挡掉所有的风雨和伤害……

而自己回报了他什么？

不信任！

猜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