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唯一的王妃(1/2)
凯旋的喧嚣与荣光尚未在京城上空完全散去。
晟王府的书房内,却已是一片与外界欢庆截然不同的沉静肃穆。
炭火无声地燃着,驱散了初冬的寒意,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一触即发的、近乎凝滞的张力。
君夜寒并未如外界揣测的那般,在庆功宴席上接受众臣恭贺,或是于府中设宴犒劳部属。
回府第一夜,他只简单洗漱,换了身墨色常服,便屏退左右,独自立于书案前。
案上摊开的,不是北境舆图,也不是军务奏报,而是一份字迹工整、墨迹簇新的——请封奏表。
奏表内容简洁至极,却字字千钧
“臣君夜寒,奉旨北征,赖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,侥幸得胜。今边境暂安,臣斗胆,恳请陛下念臣年已及冠,府中空虚,准臣娶沈氏相府嫡女安安为晟王正妃。沈氏女端庄贤淑,性敏慧,与臣同心,堪为良配。臣此生,唯愿娶此一女,再无他念。伏乞圣裁。”
“唯愿娶此一女,再无他念。”
这九个字,被他以遒劲的笔力单独书于奏表末尾,力透纸背,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誓。
窗外夜色如墨,星光零落。
君夜寒的目光久久落在这份奏表上,眼前闪过的,却是北境寒夜中摇曳的营火,是战场上冰冷的刀锋与热血。
是归来时城门下那抹安静的藕荷色身影,更是更早之前,暖阁烛光下,她勾着小指认真说“拉钩上吊”时,眼中清澈执拗的光芒。
他一生杀伐决断,从未在任何事上犹豫或回头。于姻缘一事,更是淡漠视之,只当是责任或筹码。
直到遇见她——这条怕麻烦、爱偷懒、却总在关键时刻歪打正着、甚至能撬动战局的小咸鱼。
她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,一种有温度、有滋味、可以“清闲”也可以“美食”的实在日子。
不是因为她有多显赫的出身(尽管沈相门第清贵),不是因为她有多惊人的才貌(尽管她清丽脱俗),仅仅因为她是沈安安。
是那个会用最朴素的道理噎得御史哑口无,会怕麻烦却不怕为他传递消息,会在乎“包吃包住”却也记得给他留点心的女子。
他要她。不是侧妃,不是姬妾,是唯一并肩而立的正妃。
是这冰冷王府唯一的女主人,是他往后余生,愿意与之分享“一世清闲天下美食”承诺的人。
这份心意,在北境烽火中愈发明晰,在凯旋归途上迫不及待。
他不想等,也不愿再横生枝节。
指尖在“唯愿娶此一女”上轻轻拂过,君夜寒不再迟疑,将奏表仔细封入明黄奏匣,加盖亲王金印。
“凌墨。”
凌墨应声而入,看到王爷手中的奏匣,心下了然,神色愈发恭谨。
“明日卯时,将此奏表,直呈御前。”君夜寒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不必经由通政司,你亲自去,面呈陛下。”
“是!”
凌墨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奏匣,深知此物分量。
王爷这是要跳过所有可能的中转与议论,直接将心意与决定,摆到皇帝面前。
“另外,”
君夜寒顿了顿,“明日一早,以本王名义,正式向沈相府递拜帖。后日本王亲往拜访。”
凌墨眼皮微跳。王爷这节奏……真是雷厉风行!
刚回来,请封奏表递上,紧跟着就亲自上门,这态度,简直是昭告天下,势在必得!
“属下明白!”
凌墨躬身退下,捧着奏匣,如同捧着千军万马调动的虎符,步履沉稳而迅速。
君夜寒独自留在书房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
冷风灌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,也让他胸中那股灼热澎湃的冲动,稍稍沉淀,化为更深的笃定。
冷风灌入,吹动他额前碎发,也让他胸中那股灼热澎湃的冲动,稍稍沉淀,化为更深的笃定。
他要的,从来都会得到。
而她,是他最想得到,也唯一想珍重拥有的“战利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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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刚下早朝,正批阅着关于北境善后及封赏的奏章。
大太监李德全悄无声息地进来,低声道:
“陛下,晟王府凌墨求见,说有王爷亲笔奏表,需面呈陛下。”
皇帝笔下微顿,抬眼:“哦?让他进来。”
凌墨目不斜视,入内行礼,将奏匣高举过头顶:
“陛下,此乃我家王爷亲笔所书,命奴才务必面呈陛下亲览。”
李德全上前接过,检查无误后,呈到御案上。
皇帝打开奏匣,取出那封墨迹犹新的奏表,迅速浏览。
当看到“娶沈氏相府嫡女安安为晟王正妃”以及末尾那力透纸背的“唯愿娶此一女,再无他念”时。
他先是微微挑眉,随即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最终化为一声畅快的低笑。
“好个‘唯愿娶此一女,再无他念’!”
皇帝将奏表放下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眼中满是笑意与感慨,“朕这个弟弟,要么不动心思,一动便是石破天惊,不留余地。这是怕朕不答应,还是怕夜长梦多?”
凌墨垂首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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