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夜无痕（1/2）

论道大会最后一天，天机城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
天剑宗和焚天谷的人走了，散修联盟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会再有大战，但所有人也都在等——等林玄会不会做什么。

林玄照常坐在角落，柴刀搁在膝盖上，闭目养神。

苏瑶坐在他旁边，今天没有戴面纱。

“今天真冷清。”她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论战开始了。

但没有人提到林玄，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了他——昨天那六刀，已经把所有挑战的念头都砍没了。

半个时辰后，钟离道人走上论道台，宣布自由挑战开始。

“有人要挑战林玄道友吗？”

全场沉默。

“那林玄道友，你是否要挑战别人？”

林玄睁开眼睛，站起来。

他扛着柴刀走上论道台，环视四周。

“没有。”

全场愣了。然后他转身走下台，回到角落坐下。

钟离道人苦笑了一下。

“既然无人挑战，自由挑战环节结束。论道大会到此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

一个声音从散修联盟的席位传来。

所有人看过去。

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，二十七八岁的模样，面容清秀，穿一身黑色长袍，腰间挂着一柄漆黑的长刀。

化神巅峰的修为。

他没有以魔宗的名义参加论道大会，以散修的身份坐在散修联盟的席位上——为了不引人注目，方便找人。

“那人是谁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“夜无痕。魔宗出来的，苏千仇的亲传弟子。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

议论声四起。

夜无痕没有看任何人。
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苏瑶身上。

苏瑶看到他的那一刻，脸色变了。

她下意识地往林玄身边靠了靠，这个动作很轻，但夜无痕看到了。

他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
“阿瑶。”

夜无痕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全场都听见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爹有多担心你？”

苏瑶咬了咬嘴唇。

“师兄，我——”

“你偷偷跑出来，一个人跑了两万里路。宗主发了多大的火，你知道吗？”

夜无痕的语气像是在责备，但声音里带着关心和宠溺。

苏瑶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夜无痕从散修联盟的席位走出来，穿过人群，走到万道仙宫的席位前。

他没有看林玄，只是看着苏瑶。

“跟我回去。”

“跟我回去。”

“我不回去。”苏瑶抬起头，声音很坚定，“论道大会还没结束。”

“结束了。”夜无痕说，“你没听到吗？自由挑战结束了，大会已经结束了。”

“那我自己回去，不用你管。”

夜无痕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林玄身上——灰布衣裳，柴刀扛在肩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什么都不在乎。

“就是他？”

夜无痕问苏瑶，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苏瑶没有回答。

夜无痕看着林玄，看了很久。

“阿瑶，你爹让我带你回去。但既然你不想走……”

他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。

“那我等你。等你想走的时候，我们一起走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七天都找了，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
夜无痕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论道台上，不再看苏瑶，也不再看林玄。

苏瑶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论道大会正式结束了。

钟离道人宣布闭幕，全场起立鼓掌。

散场后，人群陆续离开。

林玄站起来，扛着柴刀往外走。

苏瑶跟在他身边。

夜无痕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
不远不近，刚好能看到苏瑶的背影。

他的目光落在苏瑶和林玄之间——他们走得很近，肩膀几乎挨在一起。

苏瑶偶尔抬头看林玄一眼，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依赖，不是信任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。

她还会笑，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，是发自内心的。

他从来没有见过苏瑶这样笑。

在魔宗的时候，苏瑶也会笑，但总是带着一丝防备，一丝疏离。

他以为她天生如此。

现在看来，不是。

夜无痕的手握紧了刀柄。

三人走回摘星楼。

一路上，苏瑶和林玄偶尔说几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夜无痕听不清。

但他能看到苏瑶的表情。

到了摘星楼门口，苏瑶停下来，转身看着夜无痕。

“师兄，你住哪？”

“随便找个地方就行。”

“摘星楼还有房间，我让掌柜的安排。”

“不用。”夜无痕摇头，“我就在楼下等你，明天一早，我们回魔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