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朱由检嘉奖激励边军士气(1/2)
辰时三刻,太阳爬过了东边的山脊,照在校场的夯土地上,蒸起一层薄雾。炊烟刚散,操练号子还没响起来,营地却已躁动不安。士兵们挤在校场边缘,踮脚张望辕门方向,嘴里念着“陛下要来了”“真来了,今早就到”。
朱由检没坐轿,也没骑马,从三里外的驿站一路步行过来。披风搭在左臂上,右手按着剑柄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风把尘土卷起来,扑在他靴面上,他也不擦。走到辕门前,他停下,将披风解下,随手挂在旗杆上,布料垂下来,遮住了半面“明”字大旗。
高杰已在点将台下候着,腰间三把刀全挂齐了,脸上灰没洗净,左颊刀疤泛红。见皇帝进来,他单膝跪地,抱拳:“臣高杰,参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朱由检声音不高,但全场都听见了,“昨夜的事,我已知晓。”
他迈步走向点将台,脚步沉实。台上的地图还在,炭笔画的红弧线清晰可见,末端那个小黑点墨迹未干。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点灰。
“文书官。”他回头喊。
一名小吏捧着黄帛快步上前。
“把战果写上去。”朱由检说,“斩首七十三级,俘马十九匹,我军轻伤十七人,无阵亡。一字不差,挂在校场正中。”
黄帛很快展开,由两名士兵抬着,悬挂在旗杆另一侧。风吹得帛面哗哗响,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,墨色浓重。底下人群先是静,接着有人低声念出来,再后来,整片校场都响起了重复声。
“七十三级……咱们真杀了七十多?”
“没死一个!火铳轮射顶上了!”
“老子昨晚就在前排,手抖得装不进火药,现在想想,值!”
朱由检站在台边,听着这些话,没笑,也没制止。他知道,这些声音比任何圣旨都管用。
高杰站到他身侧,低声道:“将士们憋得太久,以前见清军游骑都绕着走,如今能正面击退,士气不一样了。”
“不一样就好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那就让这份‘不一样’,变成铁打的规矩。”
他抬手一挥,太监捧出三个金盘,里面堆满银锭和粗布赏赐。按惯例,这种事该由礼部官员代发,但他接过第一盘,亲自走下点将台。
第一队是火铳手,三十人列成两排。他走到最前一人面前,问:“姓名。”
“李大锤。”
“籍贯。”
“山西汾州。”
“家中几口?”
“老母、妻、两儿。”
他点头,从盘中取出一块五两银锭,放入对方手中。那士兵手心全是汗,接得有些哆嗦。
“拿稳。”朱由检说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昨夜你在前排轮射,火铳烫得握不住,换手打完三轮——我知道。”
那人眼眶一下子红了,低头哽咽:“谢……谢陛下。”
朱由检没停,继续往下走。每问一遍姓名籍贯,便亲手递出赏银。有老兵接过银子时跪下磕头,他伸手扶起:“你是为国而战,不是为我一人。这银子,是你拿命换的,堂堂正正收着。”
走到第三队弓弩手时,有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:“回陛下,我叫赵二狗,陕西延安人,家里只剩我一个……爹娘去年饿死了。”
朱由检顿了顿,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从盘底抽出一条厚绒布巾,塞进他怀里:“这个也给你。夜里守墙冷,别冻坏了身子。你既无家可归,这支部队就是你的家。好好打,打出个前程来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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