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南明疑虑合作出现波折(1/2)
天刚亮,西暖阁的窗纸才泛出灰白。朱由检坐在御案前,手里捏着一张昨夜收进袖中的密报,指尖在“郑芝龙按兵不动”六个字上反复摩挲。烛火早已熄了,茶碗底剩的半口凉茶结了一层薄皮,他没动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落地实沉。门开,骆养性低头进来,飞鱼服换成了青布直裰,腰间绣春刀也没挂,只背了个油纸包。
“陛下。”他把油纸包放在案角,没打开,“南边的消息,又到了。”
朱由检抬眼,没说话,手指继续敲着桌沿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和昨夜一样,只是今天指甲磕在紫檀木上,声音更硬。
骆养性站着,也不催。他知道这皇帝有时候一句话能憋半炷香,可每一声指节敲下去,都是算盘珠子落定。
“说。”朱由检终于开口,声音干得像磨刀石擦过铁片。
“江西那边,瑞王递了折子,称‘北军势盛,恐日后难自专’。”骆养性语速平,像念账本,“益王没写折子,但底下人传话,说粮饷可以照旧送,但要咱们先派官去江南‘协理民政’——这话听着是帮忙,其实是想把咱们的人卡在地方上,动不了中枢。”
朱由检冷笑一声:“协理?让他们自己管不好,倒要朕派人去背锅?”
“还有福建。”骆养性顿了顿,“那边没动静,可塘报里提了一句,说郑家水师近来常在闽江口操练,炮位都调了方向,不是对着海,是冲着内陆。”
“哦?”朱由检眉毛一挑,“这是防谁?海盗?还是防朕的船开过去?”
“属下不敢断。”
“你当然不敢。”朱由检把密报往桌上一拍,“他们怕什么?怕朕打完清军,回头收拾他们?还是怕朕真把江山坐稳了,他们这些藩王就成了摆设?”
骆养性低头:“人心难测。可眼下……咱们确实没力气南顾。”
“没力气?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火器营日造火铳八十支,京营整训三个月,边军轮防已成制。你说没力气?”
“可都没成军。”骆养性抬头,眼神实打实对上,“吴三桂还在山海关磨蹭,多尔衮在辽东按兵不动,魏藻德虽关着,党羽未清。这时候要是南边再出事,两线受压,局面就僵了。”
朱由检沉默。手指还在敲,节奏慢了下来。
他知道骆养性说得对。但他更知道,有些事不能等。等火器成军?等边军归心?等那些躲在幕后的人都自己跳出来?那他跟原来的崇祯有什么区别?
“你查清楚了?”他问,“是几个藩王自己瞎猜,还是有人在背后串连?”
“查了。”骆养性从袖中抽出一份薄册,“六处驿站的文书记录都调了。瑞王、益王、桂王三家往来密信十七封,内容避重就轻,可有三封提到‘北廷威重,恐非共主之象’。另外,湖广那边有个叫李承志的参将,原是左良玉旧部,最近频繁出入楚王府,还带了火器图纸进去。”
“火器图纸?”
“是咱们工部流出的旧版‘三眼铳’图样,不算机密,可问题是——他送去的时候,加了批注,说‘此物北朝已弃,可见其虚张声势’。”
朱由检眯起眼:“这是挑拨。”
“正是。”骆养性点头,“有人想让南边觉得,咱们外强中干,靠吹牛撑场面。只要他们不信咱们能打赢清军,合作就谈不上真心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还不清楚。但能拿到工部图纸,说明内鬼没清干净。”
“户部、工部、兵部,三个衙门来回转,一张图能流到南边,说明不止一个人经手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看来有些人,屁股还没坐稳,心早就飞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宫道上,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沙沙作响。太监们开始洒水净道,准备早朝。
“你觉不觉得怪?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昨夜刚把劫狱的七个人塞进地牢,今天早上南方就传来动摇。时间太巧了。”
骆养性没接话。他知道这种时候,皇帝不需要回答,只需要一个听的人。
“陈演敢动手,是因为他觉得朕顾不上南边。”朱由检转身,盯着骆养性,“现在藩王犹豫,也是因为觉得朕分身乏术。他们都在赌,赌朕会先动哪一头。”
“可您不能两边都压。”
“朕偏要压。”朱由检走回案前,抓起笔,在一张黄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,“你听好了。立刻拟旨,朕要派使者南下。”
骆养性一怔:“现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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