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使者出访化解南明担忧(1/2)
朱由检坐在乾清宫东暖阁的炕桌前,手里捏着一支炭笔,在一张黄麻纸上划拉。纸角写着三个人名,其中两个被勾掉,最后一个圈了又圈。他把笔一扔,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中年官员。
那人穿着六品青袍,袖口磨得发白,腰带扣松了一边,站姿却挺得笔直。他是原礼科给事中李定国,三年前因弹劾户部虚报屯田数被贬出京,去年追赃令起复后调回工部任事,办事利落,嘴皮子也快。
“你去。”朱由检指了指他,“南边走一趟。”
李定国没动,也没应声。他知道这差事不轻。北廷与南藩之间,信不过是明摆着的事。派谁去,带什么话,送多少礼,都得拿捏准了。重了像求人,轻了压不住场。
“不是求。”朱由检像是看穿他心思,“是告诉他们——清军过了山海关,下一个就是南京。咱们争的是命,不是地盘。”
他说完起身,走到墙边柜子前,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锦匣。匣子不大,明黄缎面,盖上压着御印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封信,火漆封口,正面写着“诸王亲启”四个字。
“这信,你亲手交到瑞王或益王手上。”朱由检把匣子递过去,“不能经别人手,不能拆,不能换,路上掉了脑袋,你也别回来。”
李定国双手接过,沉甸甸的。
“礼物呢?”他问。
“五十支新造火铳,二十箱火药,三匹御马,两车药材。”朱由检坐下,“铳要最好的,药要足量,马要配鞍,药要分门别类装箱,外头标清楚‘伤科’‘内科’‘防疫’。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拿次货糊弄人。”
“若他们不信?”
“那就让他们亲眼见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你到了南京城外,先不进城。把车队停在驿道边上,当众开箱,请他们派人来验。火铳试射,药材抽检,一样不少。咱们不玩虚的。”
李定国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。”朱由检从案上拿起一份礼单,“这单子你收好。每样东西多少件,什么成色,都写明白了。他们要是少了一支铳、一包药,回头你就能指着鼻子问。”
他说完顿了顿:“你是被贬过的人,现在又回来了。这个身份,比尚书侍郎还管用。你要让他们知道,跟着朕,错不了。”
李定国终于开口:“臣明白。不卑不亢,有理有据,实物为证,以诚破疑。”
“对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就这十二个字。去吧,即刻出发,别等内阁反应过来。”
李定国退出东暖阁时,天刚过午。阳光斜照在宫道上,扫帚划地的声音还在远处响着。他没走正门,从小侧门出了宫,直奔工部库房。
车队早已备好。五辆大车排成一列,篷布盖得严实,车轴上新抹了油,轮子转起来不出声。押车的兵丁都是工部匠营的老卒,嘴严手稳,领头的是个疤脸校尉,见他来了只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李定国爬上中间那辆车,掀开一角篷布看了看。火铳用油布裹着,一捆十支;火药装在铁皮罐里,外头贴了红条;药材分箱码放,连艾草都单独包好。他合上布,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走。”他下令。
车队缓缓启动,碾过宫前青砖,往正阳门方向去。没人敲锣打鼓,没人送行,就像一队普通的物资调运。只有城门口换岗的士兵多看了两眼,但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七日后,车队抵达南京城外三十里驿。
李定国让人把车停在官道西侧空地上,背靠一片松林,面朝通往城内的大道。他亲自指挥卸货,五辆车一字排开,篷布全掀,箱笼敞开。
消息很快传进城里。
第二日清晨,瑞王府派出的使者到了。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,穿深蓝常服,态度客气但眼神警惕。他带着两名随从,一名账房,一名医师,说是来“查验礼单所载之物”。
李定国让人搬出礼单副本,请对方核对。账房一项项念,兵丁一项项开箱。火铳取出试射,三发连响,枪口硝烟未散;药材由医师查验,人参切片观纹,黄连尝味辨真,连一包陈皮都被翻出来闻了又闻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医师最后说。
文官点头,又问:“为何不直接入城?”
“为表诚意。”李定国道,“东西在这里,诸位随时可来看。我们不急,也不怕等。”
使者回去后,第三日,瑞王、益王两家联袂而来。车驾仪仗不多,但护卫严密。两位藩王没下车,坐在轿中听李定国陈述。
李定国展开锦匣,取出信件,当众诵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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