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济南府的酒得用人头来下(2/2)
朱由检点了点头。
“懂了。”
“懂了。”
“上有靠山,下有打手,中间还有钱铺路。”
“大人这官,做得稳。”
“那是!”张德林得意洋洋,“朱公子,你要是识相,这粮食留下,本官保你在山东发大财。你要是不识相……”
他阴恻恻地笑了笑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这大明湖里,每年淹死的冤死鬼,可不少。”
朱由检叹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戏台边上。
“大人,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”
“我也送大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张德林眯着眼。
“送大人上路。”
朱由检手里的折扇猛地合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像是信号。
原本站在角落里倒酒的几个“哑巴”仆役,突然动了。
寒光一闪。
那是藏在托盘底下的绣春刀。
噗嗤!噗嗤!
张德林身边的四个带刀护卫,连哼都没哼一声,脖子上就多了个血窟窿,倒地身亡。
“啊!sharen啦!”
那个扬州瘦马吓得尖叫,还没喊完,就被陆文昭一掌劈晕,扔到了桌子底下。
满院子的宾客吓得四散奔逃,却发现大门早就被关死了。
墙头上,不知何时站满了一排黑衣人。
手里端着弩机,寒光森森地指着院子里的人头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张德林酒醒了一半,指着朱由检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你……你敢杀官?!”
“这里是知府衙门!外面有三千卫所兵!”
“来人!来人啊!”
他扯着嗓子嚎,可外面静悄悄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“别喊了。”
朱由检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上,一脚把张德林踹翻在地,自己坐了上去。
“你的那些卫所兵,这会儿应该已经被下了刀,抱头蹲在校场上数蚂蚁呢。”
他掏出一块金牌,扔在张德林面前。
当啷一声。
金牌在地上打了个转,正面对着张德林。
上面刻着五个大字。
如朕亲临。
张德林看清了那几个字。
那一瞬间,他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。
这块牌子,他在京城述职的时候见过。
只有皇上身边最亲信的人,甚至皇上本人,才能拿这块牌子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张德林牙齿打颤,一股尿骚味从裤裆里漫出来。
朱由检嫌弃地捂了捂鼻子。
“刚才不是说,朕毛都没长齐吗?”
“朕?”
张德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他噗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,磕得地砖砰砰响。
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啊!”
“微臣那是酒后胡!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啊!”
“微臣……微臣这就把家产都献出来!一百万两!不,两百万两!”
“求皇上开恩!饶微臣一条狗命!”
朱由检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,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的封疆大吏。
“两百万两?”
“原来朕的济南知府,这么有钱。”
朱由检从桌上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,缓缓倒在张德林的头上。
酒水混着冷汗和血水,流了张德林一脸。
“张德林,你听听。”
朱由检指着院墙外面。
隐约能听到远处流民的呻吟声,还有更远处,那些因饥饿而哭泣的孩童声。
“那些饿死的人,也想求你饶命。”
“你饶了吗?”
“陆文昭。”
“臣在。”
陆文昭大步上前,手里的绣春刀还在滴血。
“把他拖下去,看好了。”
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,菜市口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,眼神比这夜色还冷。
“朕要请济南府的百姓,看一场大戏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济南府炸锅了。
往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们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无表情、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。
告示贴满了全城。
知府张德林,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,今午时三刻,菜市口问斩。
起初百姓不信。
那是知府老爷!那是天!谁敢杀天?
可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出门都要净街的张大人,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上,披头散发,嘴里塞着破布时。
人群沸腾了。
烂菜叶、臭鸡蛋,甚至石头块,像雨点一样砸上去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”
“狗官!还我儿命来!”
哭喊声、咒骂声,汇成了一股洪流,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怨气全都宣泄出来。
朱由检坐在监斩台后面的纱帘里。
周皇后坐在他旁边,看着外面那狂热的人群,手有些微微发抖。
周皇后坐在他旁边,看着外面那狂热的人群,手有些微微发抖。
“夫君,这就是民心?”
“对。”
朱由检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。
“这就是民心。”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“今天,朕把这水里的毒瘤挖了,这水,就能替朕把船撑起来。”
午时三刻。
陆文昭亲自操刀。
“行刑!”
一声令下。
寒光闪过。
张德林的人头骨碌碌滚下刑台,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,似乎到死都不相信,自己真的会死。
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紧接着,锦衣卫打开了衙门的府库。
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,一袋袋发霉发黑却依然珍贵的粮食,被搬了出来。
“皇上有旨!”
王承恩站在高台上,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抄没张德林家产,尽数散给全城百姓!”
“每户领粮三斗,银二两!”
“皇上万岁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紧接着,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倒在地,山呼万岁。
声浪穿透云霄,震得大明湖的水都在颤。
朱由检站在纱帘后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呼声。
他没有笑。
只是紧紧握住了周皇后的手。
“这只是第一个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江南,还有很多个张德林。”
“朕的刀,还得磨得再快些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济南府飞向四面八方。
皇帝来了。
不是来游山玩水的。
是来sharen的。
整个山东官场,在那一颗人头落地的瞬间,集体失声。
而在更南边的运河上,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盐商豪绅们,突然觉得脖颈子有些发凉。
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,似乎并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。
而是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……
暴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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