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他后悔了(2/2)
“不是我不肯忍。”
“是这条路,已经断了。”
她说完,退开一步,朝他规规矩矩地拱了个手,是男人之间的礼。
“铺子里还有账,先告辞。”
萧清宴站在台阶下,看着那个瘦削的青灰背影转回门里,被门帘子一挡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有小贩在吆喝新出锅的糖炒栗子。
砚书从后头追上来,气都没喘匀“二爷二爷您脸色怎么——”
“她说,契还给她了。”
“啊”
“我大哥把她的卖身契,还给她了。”
砚书张着嘴,半个字也接不上。
萧清宴慢慢转过身,往人堆里走。
走了七八步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不要紧。”
“二爷”
“契在她自己手里,更好。”萧清宴说,“自由人,才能许人做妻。”
“奴才这话可不敢听……”
“我说了,放榜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。”
“我说了,放榜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。”
他抬手把腰上那块新玉往里塞了塞,把袖子抖平,重新拿出了一个体面举子的模样。
“回府。我还有两篇文章要背。”
榜还没放。
他等得起。
栖竹院里安生了小半个月。
铺子的账,佟雪声一笔一笔捋顺了。锦绣阁那二十二匹杭绸的窟窿被她填上了,掌柜的当着她的面把中间人的名字写在纸上,交了出来。
米粮行的陈米换了新斗,酒楼的后厨添了两道江南口味的时鲜菜。
日子平顺得让她心里发慌。
她太清楚了,平顺从来不是常态,是喘息。
真正让她开始睡不着的,是另一桩事。
那碗药。
自她挪进主屋伺候起,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便定了规矩,逢承宠次日一早,必得一碗避子汤,当着人喝干,碗底要给张嬷嬷验。
起初还只是三五日一回。
可萧寂尘不领兵在外的日子,夜里几乎不放她。
他不是那等只顾自己的人,反倒磨人得厉害,一夜里能折腾她好几回。
次日天光大亮,她腰腿都是酸的,起身还得先去廊下把那碗黑得发苦的东西咽下去。
这个月,她数着,已经喝了十一回。
第十二回那天早上,佟雪声端着碗蹲在墙角,吐了。
不是恶心那种吐,是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混着药汁全涌上来,喉咙烧得跟拿刀刮一样。她一手撑着墙,一手死死攥着碗沿,指节都发白了。
春禾吓得要去喊人。
“别喊。”佟雪声抬手拦她,抹了抹嘴角,“喊了大爷,这事就闹大了。”
“姐姐,您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——”
“把碗给我。”
她把剩下的半碗仰头喝干,拿手背擦干净嘴,又把碗底冲张嬷嬷那边示意了一下。
张嬷嬷在廊柱旁看着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佟雪声站在原地,等那股翻涌劲儿过去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是有墨痕,可指甲底下泛着青。前些日子照镜子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眼下青影,唇上没什么血色,原本该是圆润的下颌线,现在能摸出骨头来。
不是熬夜熬的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那药方她见过。张嬷嬷不让她看,可她认得字,趁着煎药的婆子倒渣的空档,把药渣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拨开认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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