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不用喝了(1/2)
麝香,红花。还有几味她不认识的,但闻着就发凉。
一味两味吃着,伤个把月的元气。
这么一日日灌下去,不用等凌飞燕来收拾她,她自己就先没了。
这碗药,真不能再这么喝了。
夜里,萧寂尘回来得晚。
佟雪声照旧伺候他脱了外袍,绞了热帕子给他擦脸。
他今日在校场,鬓角还有汗,颈子上那道旧疤被日头晒得发红。
“今日铺子如何?”他闭着眼问。
“锦绣阁那边的账清了,中间吃钱的是二掌柜的连襟,在漕帮里挂个闲名。我把人辞了,货照旧走那条路,损耗降回二十匹。”
“嗯。”
“酒楼添了菜,昨日流水多了四十两。”
萧寂尘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“瘦了。”
佟雪声手上一顿。
“最近算账费神。”
“春禾说你早上吐了。”
那帕子差点从她手里滑下去。
她低头把帕子搭回铜盆边上,拿指头把边角抚平,抚了两遍。
“是有些。晨起空着肚子看账,胃里泛酸。”
萧寂尘看着她的后颈。她低着头,那一小截脖子瘦得吓人,颈骨在皮下顶出一个尖来。
他没说话。
他知道那药。
他甚至知道张嬷嬷每回验碗的时辰。母亲要试他,要拿捏他,他懒得应付,也懒得为这点事去正房吵一场——他从没想过这药会伤人到这个份上。
军中养伤都是拿参汤鹿茸往下压,他打了十年仗,见过刀伤箭伤,没见过谁是被一碗汤药喝坏的。
他现在见了。
“过来。”
佟雪声走过去,被他一把拽到腿边。他伸手,宽大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,拇指顺着她眼下那圈青摸过去。
那掌心有厚厚一层茧,摸在脸上是刮的。
“这药,谁定的方子?”
佟雪声浑身一僵。
她心里飞快转了几圈。
这事不能靠他去闹。
得她自己来。
“是宫里出来的方子,说是最稳妥的。”她把话往软处说,“张嬷嬷说,是夫人心疼奴——心疼我,怕我年纪小,坏了身子。”
“是宫里出来的方子,说是最稳妥的。”她把话往软处说,“张嬷嬷说,是夫人心疼奴——心疼我,怕我年纪小,坏了身子。”
萧寂尘听着这话,眉头一点点压下来。
“明日起,不必喝了。”
他不懂女子身子的事,但不好的药也不必再喝。
佟雪声闻,吓得从他腿边直接跪下去。
“大爷不可!”
她抓着他的裤脚,抬起头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这药,是夫人的规矩。我若说不喝,夫人只会觉得我起了别的心思——”
她顿住。
那三个字她不敢说全:想生子。
一个通房丫头想生子,就是想爬。就是想跟未来的正妻分家产,就是不知天高地厚,是死罪。
“我不能让夫人这么想我。”她声音抖着,却把话说得极清楚,“大爷若替我免了这药,明日整个府里都知道,是您为了一个通房,违了母亲的意思。夫人的火不会烧到您身上,只会烧到我身上。”
“我担不起第二个菱秀。”
萧寂尘看着她。
她跪在灯底下,肩膀薄得可怜,可眼睛是亮的,一句一句都在替他算,替她自己算,算得比他账房里的先生都清楚。
这个女人。
她永远不肯把命交到别人手上,连他也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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