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不用喝了(2/2)
他心里那股憋闷又上来了。
“那你要如何?”
佟雪声跪在那儿,膝盖底下是硬地,跪得久了,骨头处一阵一阵地发麻。
她抬头看他。
“大爷若真心疼我,就听我说两条路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条,减次数。”她把话说得又慢又稳,“这药是逢承宠次日才喝。一个月十几回,就是十几碗。若一个月只有三五回,我就只喝三五碗。张嬷嬷那头验碗验得着,夫人的规矩没破,我的身子也能缓过来。”
萧寂尘的脸沉了一下。
“第二条呢?”
“第二条,换方子。”佟雪声顿了顿,“如今这方子里有麝香和红花,都是极狠的东西。若能求个太医院的老太医,换成温和些的,一样能避子,只是慢些、贵些。可这事我一个人办不成,得大爷开口。您开口,那太医才敢改。”
她说完,就低下头去,等着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焦的细响。
萧寂尘没说话。
他在想第一条。
减次数。
他自己心里有数。这些日子他确实过分了。
这二十多年来,他一直企图建功立业。
从十五岁上阵到如今,营里那些同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,他却什么都没有。
从十五岁上阵到如今,营里那些同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,他却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装清高,是真没那个心思——刀口上滚了十年,人的心也跟着钝了,脑子里除了粮草和军报,装不下别的。
后来,这小丫头被塞进他屋里。
第一回是敷衍母亲。第二回就不是了。
他这才知道,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,能让人整宿不想睡,能让他从校场往回赶的路上惦记着院门里那盏灯。
他自己也觉得荒唐,一个上过战场的人,竟被这点事绊住了。
可他从没算过账。
他没算过,她第二天要挣着起身,端着碗蹲在墙角吐。
“你早上吐了几回了?”他忽然问。
佟雪声一愣。
“……三回。”
“三回。”
“大爷——”
“我问你,”他打断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若不喝这药,你可愿意生?”
佟雪声整个人都僵了。
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出来。
这话不该问。这话问出来就是要她的命。她一个通房,答“愿意”是妄想爬,答“不愿”是不识好,两边都是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,“我不敢想。”
“又是不敢想。”
萧寂尘弯下腰,两手托住她的肘,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,力气大得她脚尖都离了地一瞬。
“坐着。”
他把她按在那张小凳上,自己站着,人高马大地立在她跟前,把灯光都遮了一半。
“你那两条路,我都不走。”
佟雪声抬起头。
“大爷……”
“减次数这条,我依。”他说,“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管得住。”
她心里松了一角。
“可换方子这条,不必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急了,“太医院的方子是最稳妥的,只要您一句——”
“因为我不打算让你喝了。”
佟雪声的心往下一坠。
“我不是说这个月不喝。”萧寂尘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是往后都不喝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