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情困萧墙（1/2）

张嬷嬷连忙上前。

“夫人息怒，保重身子要紧。大爷虽然性子执拗，可到底是您的亲儿子，不会真的——”

“他不会？”萧夫人冷笑了一声，“他连祠堂都跪了。他还有什么不会的。”

她拿起那摞画像，敲了敲桌面。

“把帖子都发出去。下个月十五，也快年关了，这之前，一个都不要落下。”

“可大爷那边——”

“不必跟他说。”萧夫人抬起眼，“等人到了，他还能把宾客赶出去不成？”

张嬷嬷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劝。

“还有。”萧夫人补了一句，“那个佟雪声，当日，不许她出栖竹院半步。”

栖竹院。

佟雪声在灯下核算酒楼这个月的流水，数字对了三遍，终于合上账册。

春禾端了碗药膳进来。

“姐姐，这是大爷吩咐厨房炖的。”

佟雪声接过来喝了两口，抬头问了一句。

“今日正房那边，来了几拨人？”

春禾愣了下。

“好像……张嬷嬷来了一趟，后来又去了角门，接了好几封帖子回去。”

帖子。

佟雪声放下碗，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前世，萧夫人给萧寂尘安排亲事，也是在这个时候。

她那时在二房，不知道其中详情。只听说后来萧寂尘拒了好几门亲事，把萧夫人气得卧床三日。

可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
这一世，她可以成为那个被拒亲的理由吗？

萧夫人要是知道萧寂尘的心思——不，她已经知道了。药停了，就是最大的信号。

所以那些帖子，不是赏花宴。

是相亲。

佟雪声慢慢把药膳喝完，把碗递给春禾。

“姐姐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她说没事，手心却攥出了一层冷汗。

她不怕萧寂尘娶别人。

她怕的是，他娶了别人之后，她手里这些铺子、这些账册、这条他替她铺好的路，一夜之间全会变成别人的东西。

而她，又变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佟雪声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沉稳，有力，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节奏。

门帘掀开，萧寂尘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，目光扫过她放在桌上的空碗，又落到她脸上。

“喝了？”

“喝了。”

“脸色不好。”

“算……算账算的……”

他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盯着她看了两息。

“正房今日来人找过你没有？”

佟雪声心里一紧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萧寂尘垂下眼，拿起桌上的账册随手翻了两页。

“下月十五，府里办宴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你想去吗？”

佟雪声对上他那双沉得看不见底的眼，喉咙像被人掐住了。

他知道。

他什么都知道。

“我——”

她还没说完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通禀声。

“大爷，正房的张嬷嬷来了，说夫人有请。”

萧寂尘的目光从佟雪声惊惶的脸上移开，落向门外，声音平淡无波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没再看佟雪声，径直迈步走了出去，衣角在门帘处一闪而过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
这一等，就等到了深夜。

栖竹院的灯火一盏盏熄了，只有她这间小屋还亮着。春禾催了两次，见她不应，也只能叹着气退下。

佟雪声不困。

她将那几本铺子的账册又重新核对了一遍，将下个月采买的单子拟好，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，可那颗高悬着的心，依旧落不下来。

子时将近，门帘终于被掀开。

萧寂尘回来了。

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寒气，还有一丝极淡的酒味。脸色算不上难看，却沉得像山雨欲来前的天。

“大爷。”

佟雪声站起身，迎了上去，想替他解下外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