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赴约（1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202章 赴约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天光未透，樟树巷沉在青灰色的静谧里。东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，远处屋脊的瓦楞便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墨线。石板路浸透夜露，踩上去是闷而湿的回响。偶有早起人家的窗棂透出一点昏黄，灶膛里柴火毕剥的细碎声响，混着隐约的炊烟气，从半掩的门扉后飘散出来。

萧婉儿将半旧靛蓝棉袄的领子拢得更紧些。指尖探入内袋，触到青瓷罐冰凉坚硬的轮廓，那凉意顺着皮肤往心里渗，罐里盛着深紫色的归藏散药汁。另一侧，许账房那半本册子硬硬地抵着肋骨，纸页边缘摩挲着薄薄的衣料。

她走在前头，许账房落后半步。晨光熹微，将两人前后错落的影子拉得细长，叠在泛着湿光的石板上。除了脚步声，巷子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，悠长而寂寥。

过了石桥，路面渐由石板变为泥土，路旁枯黄的杂草缀满露珠，在逐渐亮起的天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。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，巷子里的药香与炊烟淡去，换成了旷野里泥土的腥气与草木腐败后那种略带空旷的寒意。

许账房忽然停下脚步。“前面便是了。”

路尽头，一片疏朗的槐树林后，露出座小庙孤峭的飞檐。乌瓦黑黢黢的，瓦缝里枯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。庙门朱漆早已斑驳脱落，露出底下的木色，门环锈迹斑斑，门楣上匾额剥蚀得只剩一片模糊的痕迹。整座庙宇像被时光遗忘在此。

许账房上前，以指节叩门。三声，沉闷，传得很远。复又三下，门轴发出长长的“咯吱”呻吟，向内开了一道缝。霎时间，尘埃、朽木与线香燃尽后那种微苦的余烬气味扑面而来。

“进来罢。”里面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，不高，语调平平，无甚波澜。

萧婉儿深吸一口那混合着陈旧气息的空气，跨过高高的门槛。许账房紧随其后，反手将门轻轻掩上。

院子极小，青砖铺地，砖缝间生满暗绿的苔藓。正殿门洞开着，里头黑黢黢看不真切。殿前一只香炉，里头插着些燃尽的线香杆子。那妇人便站在正殿檐下，一身玄衣，头发挽得整齐，插着一支素银簪子，簪头泛着温润微光。她背着光，面容笼在阴影里，唯有一双眼睛望过来，平静无波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“来得早。”她说。

“不敢让前辈久等。”萧婉儿声音平稳，手却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衣料下册子的轮廓。

妇人目光从萧婉儿脸上移开，扫过她微鼓的胸前衣袋，又淡淡掠过垂手而立的许账房，侧身让开通往正殿的路。“进来说。”

殿内昏暗，需凝神片刻方能看清里头。正中一尊药王像，彩绘大半剥落，只余慈和模糊的轮廓。供桌老旧，除了一只积满香灰的炉子，便只有一只粗陶碗，盛着半碗清水，水面上浮着几片枯槐叶，纹丝不动。

妇人走到供桌旁，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，解开系着的麻绳。油纸层层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：一枚青白色、形似树叶的玉坠；一支从中断开的檀木发簪；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桑皮纸。她将它们一一取出，摆在供桌上，动作缓慢而郑重，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“这些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方才在门外更低了些，似有飘忽，“是师父留给我的。”

萧婉儿的目光落在那玉叶坠上，温润的色泽让她忽然想起母亲信笺背面那两个墨迹沉沉的“药王”二字，以及许账房爷爷册子里那句“宁氏守药王，药王养宁氏”。

“你师父……”萧婉儿斟酌着用词。

“姓宁。”妇人干脆答道，指尖拂过断簪的参差断口，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旧物沉睡的魂。“师父守这药王庙四十年，我是她收养的孤女，随了她的姓，学她的本事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亮，直直看进萧婉儿眼里。“师父三年前走的。临走前说，会有人来，带着该来的东西。让我等着。”

供桌上的玉叶、断簪与桑皮纸，在透过殿门漫进来的微弱天光里静静躺着，像等待被唤醒的古老信物。

许账房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桑皮纸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妇人转向萧婉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：“姑娘，你怀里那瓷罐，装的是什么？”

萧婉儿依取出青瓷罐，置于供桌之上。“归藏散。按古方合的。方子里需‘子时露’，寻不着，便以干净雨水替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