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旧事(2/2)
庶女逆袭:盛世荣华第208章 旧事: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"许账房,"她忽然说,"你爷爷认识甘家的人,却从没提过宁家。是不知道,还是不愿提?"
许账房的手指在册子边缘停住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落在窗外。对面铺子的门板已经重新上了,露出灰扑扑的木纹。一只野猫蹲在墙根下舔爪子,懒洋洋的,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巷子里传来隔壁李婶关门的声音,木门撞击门框,闷闷的一声,像给这段沉默画了个句号。
"我不知道。"他终于说,声音很轻,"爷爷有些事,从来不说。我只记得他偶尔喝多了酒,会念叨一句——樟水的药,干净不了。"
干净不了。这四个字落在萧婉儿耳朵里,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层层涟漪,却看不见底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将绢帛仔细卷好,连同那张纸条一起放回乌木匣里。
"这把钥匙,"她掂了掂手里的铜钥匙,氧化的绿锈在指腹留下淡淡的凉意,"纸条上说钥配三器。那它该打开的,是三只器皿上的锁?可暗陶罐上没有锁,陶片也不是容器……"
许账房想了想:"或许三器合一之后,才能看出钥匙用在何处。"
三器合一。萧婉儿将钥匙收入贴身的小荷包里,系好系带。指尖触到荷包里另一样东西——那枚她从旧木箱底层找到的旧钥匙。两枚钥匙挨在一起,一大一小,铜质相近,氧化程度却不同。一枚绿锈斑驳,一枚只是微微发暗。
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两枚钥匙。三只器皿。一把钥匙配三只器皿,那另一把呢?
她没有声张,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荷包系带又紧了紧。目光掠过柜台上的杂物,落在角落那只青瓷罐上。罐身温润,静静立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她忽然想起甘姓男人走时说的那句话——"往后,试试别处的水罢。"别处的水。无根之露。真水。而甘松条目下写得明白:忌井水,忌雨水,忌河水。这三样都忌了,那该用什么?
"许账房,"她将柜台上的东西一一收好,"明日我想去药王庙看看。上次那妇人说的话,我还想再问问她。"
许账房点头,将册子合上放回后堂的木箱里。旧铜锁咔嗒一声,合上时扬起一小蓬灰尘,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缓缓飘散。
黄昏时分,萧婉儿在后院熬了一罐甘松水。不是归藏散,只是最简单的甘松煎水,用来清洗药材。甘姓男人留下的那包甘松香比她平常用的更细更纯,入水即化,香气却浓而不烈,像深山古寺里燃了半日的沉香,余韵悠长。
她端起碗抿了一口。甘松的苦味在舌尖散开,先苦后甘,回味绵长。从前喝这药,只知道是治脾胃不和。如今才知道,它还有另一层意思——归藏。把该藏的东西藏好,把该守的东西守住。
碗中浅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,水面倒映出她的脸,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母亲用过的碗,母亲熬过的药,母亲留下的方子。如今她也在这条巷子里,用同样的碗,熬同样的药。有些东西断了,有些东西又接上了,像樟水的支流,绕了很远的路,最终还是会汇入主流。
夜深了。巷子里的犬吠声远远传来又渐渐消散,只剩河水不息的低吟。她躺在床上,听窗外虫鸣此起彼伏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脸来,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她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下,触到贴身荷包的系带。两枚钥匙还在,一凉一温,安静地挨着。
她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石壁、裂缝、绢帛上工整的小楷,还有母亲望向远方的目光。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,虽然还远远看不清全貌,但轮廓已经隐约可辨。
明日去药王庙。那妇人守了那座庙四十年,她知道的,或许不止"真水真火"四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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