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旧墨痕(1/2)
庶女逆袭:盛世荣华第213章 旧墨痕: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这一夜,萧婉儿几乎未合眼。
耳房的窗棂透进来极淡的月光,云层薄了些,月光便如一层稀薄的水银,浅浅地铺在青砖地面上。她侧躺着,手指攥着枕下那两枚铜钥匙,指腹一遍一遍摩挲着钥匙齿孔的轮廓——一枚齿密而浅,一枚齿疏而深。它们在黑暗中被她的指尖一遍遍辨认,像盲人读一封无法用眼睛看、只能用触觉去理解的信。
她想着白天的事。甘娘子。娘亲在樟树巷时,被人叫作甘娘子。可娘亲姓宁。
那"甘"字从何而来?是嫁了姓甘的人家,还是为了掩人耳目,刻意用了别的姓氏?她在脑海中反复翻转着这些可能,每一种都在某个节点上卡住,像缺了关键一页的书册。
翻到后半夜,她终于坐起身,摸索着点亮了油灯。
昏黄的光在狭小的耳房里晕开,将墙角的药篓和晾着的药材照出模糊的影子。她从衣襟内侧取出那张旧图,小心地摊开在膝头。图上,樟水两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——墨色深浅不一,有的线条已经晕开,边缘模糊,像被水汽浸润过多次。
她的目光落在"门位"那个小圈上。圈很小,墨色浓重,像是用笔尖反复描过好几遍,比图上其他标注都要用力。她凑近了些,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端详——小圈的墨色之下,隐约还有别的东西。
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纸面。
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的纤维松散。她不敢用力,只轻轻刮了几下,便发现小圈所在的那一小块纸,比周围的纸面略厚一些。像是被人用细毛笔蘸了墨,先画了什么,又用更浓的墨在上面重新描了圈,将它盖住。
她将纸举到灯下,让光从纸背面透过来。
模糊的墨影里,小圈下方隐隐透出几个笔画极细的字。被浓墨覆盖着,看不真切,只能辨认出最末一个字带着一个弯曲的弧度,像"口",又像"门"。
她放下纸,心跳得很快。
母亲在这张图上画了两次。第一次写下什么,又在上面描了圈,将它遮住。像是给后来人留了一道需要再破译一层的线索。她想看得更清楚些,但纸太旧了,再刮下去怕碎。她将图小心折好,贴身收着,熄了灯。
窗外的月光又暗了一些,云层重新聚拢。后院竹林里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细碎而绵长,像有什么人站在暗处,极轻地翻着一本旧书。
次日清晨,她没有急着去前堂开门。
她站在院角,看着竹竿上那件已经晾干的衣裳。袖口的泥痕还在,颜色淡了一些,但轮廓仍在,像一道被水洗淡却无法彻底抹去的印记。她伸手摸了摸,布料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,指尖划过那道痕迹时,有一种粗粝的涩感。
前堂传来门板被卸下的声音。许账房已经起来开工了。
她将衣裳收回屋,叠好,压在枕下。走出耳房时,她看见许账房正站在柜台后面,低头摆弄着一杆戥子。他没有看她,但开口了:"今天要往东街送一副药,王婶子的咳疾一直没好透,让我再加两味药给送过去。"
萧婉儿应了一声,接过他递来的药包。纸包叠得方正,用草绳扎紧,绳结打成一个小小的十字。她将药包放进竹篮里,盖上一块蓝布。
"东街……走河岸边那条路近些。"她说,语气很平静,像只是随口一提。
许账房手里的戥子顿了一下,极短的一瞬,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他没有抬头,只点了点头:"那条路近,也清净。"
萧婉儿提起竹篮,从后门出去。她没有直接往东街走,而是先绕到了樟水岸边。日头刚刚升起,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像一层轻柔的白纱,贴着水面缓缓游动。岸边的泥地还有些湿,是夜里退潮留下的痕迹,踩上去软软的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她沿着河岸往东走了一段,停在那处石壁前。白天的石壁看起来和夜里不同。阳光斜照在石壁上,将那些裂缝和苔藓照得分明。壁根处的碎石堆里,有几块石头上残留着干涸的泥印——是她昨夜踩上去的痕迹。
她没有逗留太久。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继续往东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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