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两个时辰（1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274章 两个时辰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月亮从东边的屋脊后面升起来的时候，是子时。

萧婉儿站在后院的天井里，仰头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像一面被擦干净的铜镜，把整个天井照得发白。石桌上的石臼在月光里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圆，石杵斜靠在臼边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宁安站在石桌旁边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，头发重新梳过了，扎得很高。她的手放在石臼边上，手指微微蜷着。谢景行站在后院的门口，背靠着门框，面朝巷子的方向。他的手放在腰间，身姿松散，但萧婉儿知道——他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方向。

何老三从前堂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天井角落里，又端了一壶热水过来。他没有多说话，放下东西就退回了前堂。前堂的灯灭了，但门没有关，虚掩着，留了一条缝。

萧婉儿走到石桌前面。她从衣襟里取出两只瓷瓶——一只方砚秋的，一只许怀仁的。她把两只瓶盖都拧开，把甘松末倒进石臼里。浅琥珀和深琥珀混在一起，落在灰色的石壁上，像一小池被搅浑的溪水。

她握住石杵。

"开始。"她说。

石杵落下去，碾过粉末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声音很轻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像有人在用指甲刮一张很薄的纸。她一圈一圈地转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手腕稳稳的。甘松末在石杵和石壁之间被碾得更细，粉末从灰色变成深灰，再变成一种微微发亮的暗金色。气味随着研磨越来越浓从淡淡的辛味变成一种厚重的、沉沉的香，像把一整棵甘松树的根须碾碎了放在鼻尖下面。

一刻钟过去了。她的手腕开始发酸。

她没有停。继续转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石臼里的粉末变了质地从干燥的粉末变成了一种微微湿润的膏状。她能感觉到石杵在膏状物里转动的阻力变大了，像在搅一团很稠的泥。手掌贴着石杵的末端，每一次转动，粉末的气息就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凉意来了。
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是从石臼里来的。凉从石杵传到她的掌心，从掌心往上走，沿着手腕、手臂，一直走到肩膀。凉走到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然后分成了两路一路往头顶走，一路往胸口走。往头顶走的那一路很轻，像一根冰凉的丝线从天灵盖穿出去，往上延伸。往胸口走的那一路很沉，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凉之后是暖。暖从掌心深处渗出来，和石臼里的凉交汇在一起。冷和暖在她的身体里交汇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溪水，在她胸口的位置撞在一起。撞的那一刻，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，像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。

然后暖沉下去了。冷也沉下去了。两种温度都消失了。

她感觉到了第三层。

远。

不是凉，不是暖。是一种空。像站在一个很大的、很空旷的地方没有墙，没有天花板，没有地面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空。她的意从掌心走到药里，药从药里往外走走到哪里了？她不知道。她只感觉到一种延伸，像一根很细很长的线，从石臼里伸出去，穿过天井的墙壁，穿过巷子，穿过屋顶，一直往很远很远的地方伸。

线的尽头有什么，她看不清。但她知道那里有东西。一个很远的、很模糊的影子，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看对岸的灯火。

她用力研磨。石杵在石臼里转得更慢了，每转一圈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手掌上的汗水把石杵的末端浸湿了，滑了一下，她赶紧攥紧。不能停。外祖父说过两个时辰不可停手。

她继续转。

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。天井里的影子缩短了，石臼的影子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。宁安一直站在旁边，没有出声。她的手放在身侧，攥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萧婉儿的脸色开始发白。她的嘴唇抿着，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。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，顺着脸颊滑到下巴，滴在石桌上。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微微转动，像在看什么东西。

那根线还在延伸。越来越长，越来越远。她感觉到线的尽头碰到了什么不是一个人，不是一个地方，是一种气息。甘松的气息。很浓、很老、像在地底下埋了几十年的那种气息。那种气息和石臼里的甘松末是同一种东西，但更深、更沉，像一棵甘松树的根须扎在泥土里几十年，把泥土里所有的水分和养分都吸干了。

她感觉到了另一样东西。

在那股甘松气息的深处，有一个印记。圆形的。中间有一个十字。
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只一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。然后她继续研磨。

那个印记在那股气息里，像一枚被嵌在石头里的铜钱。它不动，不响，不出声。但它在那里。她能感觉到它圆形的，中间一个十字，和药王谷的过路章一模一样。和那枚铜钱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
远层的线碰到了那个人。

她的手攥紧了石杵。研磨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