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等了十六年（1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279章 等了十六年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第二天一早，她们就出了城。

从饶州城西门出去，走半里路就到了城西的小山丘。山丘不高，比昨天翻的那两座山矮了一大截，走在上面只觉得微微有些喘，算不上累。山丘上长着稀疏的松树和杂草，地面是干燥的黄土，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。

翻过山丘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谷地里没有庄稼，只有大片大片的野草，长得有一人多高，被风吹得弯下了腰。谷地的尽头是一面缓坡，坡上长着几棵老松树，松树下面有一间棚子。

棚子很小，只有一个人住的大小。用几根木桩撑着一块油布，油布的边缘已经破了，被风撕成了几条布帘子，随风晃荡。棚子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木床和一只旧木箱，木箱上面放着一只粗陶碗和一双竹筷。

棚子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
六十来岁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发红，像一块被砂纸磨过的旧木头。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褂子，褂子的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领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锁骨下面一块褐色的老疤。他的背微微驼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粗短，指关节肿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和方砚秋的手很像，都是常年在山里干活留下的痕迹。
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
和方砚秋一样的亮不是锐利的，是温和的、湿润的，像两颗被溪水洗过的石头。他站在棚子前面，看着从山丘上走下来的两个女人，目光从萧婉儿脸上扫过，又从宁安脸上扫过。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宁安脸上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"安姐。"

声音很轻，有些哑，像一把被搁置了很久的旧琴，琴弦生了锈，拨出来的音是涩的。

宁安站在离棚子十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他。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着。

"济安。"
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久到风把棚子边缘的布帘子吹得哗哗响，久到远处的谷地里有鸟叫了两声。周济安的手在身侧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抬起来，但又放下了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"你老了。"宁安说。

"你也老了。"周济安说。他的目光落在萧婉儿脸上，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
"你长得像她。"他说，"像苏婉清。手也像。"

萧婉儿站在宁安旁边，看着这个老人。药王谷名录上的第五个名字守谷人，火后往西，现居饶州山脚。他在药王谷守了十几年的谷，火后在饶州山脚又守了十几年。两个十几年，加在一起，就是一辈子。

"你是婉儿。"周济安说。不是问句。

"是。"

周济安的眼眶红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然后转回来。他的手在褂子上搓了搓，像是在把手上的泥搓掉，又像是在平复什么。

"进来坐。"他说，"外面风大。"

棚子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。油布挡住了风，但也挡住了光，里面很暗。周济安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很短，火苗只有豆粒大小，照出来的光勉强能看清三步以内的东西。他在木箱旁边坐下来，指了指床沿。萧婉儿和宁安坐了下来。

"你们来饶州——"周济安看着她们，"不只是来看我的。"

"不是。"萧婉儿说，"我来找一个人。"

"谁。"

"烧了药王谷的那个人。"

周济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。他的目光从萧婉儿脸上移到宁安脸上，又移回来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来。

"你知道他是谁。"萧婉儿说。

周济安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，影子在墙壁上跳来跳去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，一遍又一遍。

"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"他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很低，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。"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自己的名字。但他来过。"

"什么时候。"

"一个月前。"周济安说，"一个月前，他来了。带着两个人。三个人走到我棚子前面，站在那里。我正在劈柴。我抬头看见他"
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
"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印记。圆形的。中间有十字。"

萧婉儿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看着周济安的手周济安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手背上什么也没有，只有粗糙的皮肤和一道一道的老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