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打听的人(2/2)
他停了一下。"第二拨一个人。左手拄着木棍。走路的时候左腿拖着地。"
萧婉儿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左手拄木棍。左腿拖着地。
"他什么时候来的。"声音很平,但手指在柜台下面攥得发白。
"五天前。只问了陈记药铺在西城哪个位置。我说在西城尽头,过了石桥,左手第三家。他点了下头就走了。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天。然后走了。"
五天前。石桥铺是两天前。父亲在临川驿没有多停留,直接往泉州走了。
"灰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。"
"八天前。比那个拄棍的男人早了三天。"
八天前。灰衣人比父亲早三天到临川驿。"他们找到陈婆婆了吗。"
"不知道。"老人摇头。"但我看了一眼他们走的时候,没有往泉州方向走。"
"往哪个方向。"
"往南。"
萧婉儿的手指松开了。指节因为刚才攥得太紧发出了很轻的"咔"声。泉州在东南。灰衣人往南走了。
"还有一件事。"老人的声音几乎低到了耳语。他凑近柜台边沿。"那个拄棍的男人走的时候,我在门口看了一眼。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的招牌。他看的不是我的招牌他看的是铺子旁边那条巷子。巷子尽头有棵老樟树。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。"
萧婉儿的目光动了一下。老樟树。
药王谷门口有棵老樟树。樟树巷的巷口也有。父亲在临川驿停下来看一棵老樟树不是巧合。
"那棵樟树有什么来历。"
老人想了一下。"没什么来历。但我父亲说过那棵树底下以前埋过一块石碑。石碑上刻着什么,他没说。后来石碑被人挖走了,只剩树。"
石碑。被挖走了。萧婉儿没有再追问。她看了一眼药柜上那张写着"甘松"的纸条纸条很新,墨色很深。
"您铺子里的甘松,从哪里进的。"
老人把眼镜摘下来,放在柜台上,用手掌揉了揉鼻梁两侧。眼镜压出来的两道红印子在灯光里很显眼。
"你问的够多了。"他说,"泉州在东南。走官道七天。到了西城,过了石桥,左手第三家。陈记药铺。"
他戴上眼镜。目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,很平静。"我只能说这些了。"
萧婉儿没有再问。她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出济安堂。谢景行和宁安跟在她身后。跨过门槛的时候,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,和铺子里的阴凉形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分界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街上有人走过,脚步声"嗒嗒"的,混在远处铁匠铺的锤声里。
谢景行走到她旁边。布包在他肩上,阳光把布包的影子投在地面上。
"灰衣人往南走了。"他说,声音很低。"不在我们前面。"
"不在前面。"萧婉儿重复了一遍。"但他们比父亲早了三天。如果他们是赵通判的人——"
"赵通判的人不往南走。"宁安说。她站在另一边,目光落在街面上。"但灰衣人如果不在找陈婆婆,他们在找什么。"
"建昌在南边。"谢景行说。
萧婉儿转过头看他。他的目光很平,但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一点。
建昌。方砚秋在建昌。永和堂在建昌。外祖父的师弟在建昌。灰衣人如果去了建昌他们在追甘松全录的线索。从赣州到建昌到泉州他们在追同一条线。
"走。"萧婉儿说。"今天多赶一段路。"
三个人穿过临川驿的东口,接上官道。路面的碎石被太阳晒得发烫,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热度从鞋底渗上来。
萧婉儿走在前面。她的步子比昨天快了不是赶路的急,是一种沉稳的、匀速的快,像一架被上好了发条的钟。
灰衣人在前面。父亲也在前面。陈婆婆在泉州等着。
她必须比灰衣人先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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