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等了十六年的人（1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301章 等了十六年的人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月亮落下去的时候，萧婉儿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
他们没有找到可以避风的地方。三个人靠在一棵老樟树的根上坐了一夜。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，高低不平，硌得背脊发酸。半夜的时候起了风，冷的，从山谷里灌过来，钻进衣领和袖口。萧婉儿把衣襟拢了拢，手指碰到布包布包还是温的，像刚从太阳底下拿回来。但她知道那不是太阳晒的，是怀里捂了一天的体温还没散尽。

谢景行把布包垫在她背后。她没有推让，靠上去。布包很硬，里面的东西隔着布面硌着脊梁骨，但比直接靠在树根上强。他靠在另一侧的树根上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匀，像睡着了。但他的手一直搭在布包的另一头，手指没有松开。

天边发白的时候，她站起来。腿有点麻，走了几步才缓过来。宁安已经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，坐在三步外的一块石头上，看着东边的山脊线。脸上没有倦色，像一夜没睡的人反而比睡了的人精神。

"走吧。"萧婉儿说。

三个人继续上路。路面从黄土变成了红土，两边的灌木丛矮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乔木树干很直，树冠在头顶撑开，叶子比樟树的宽，颜色更深。有些树上挂着藤蔓，从枝条上垂下来，末端卷成一个个圈，像有人故意绕上去的。

空气比昨天暖了。风里带着一股潮气，像下过雨又蒸干了的味道。泥土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赭石色，路边的草也变了叶子更宽更绿，有些草叶上长着细小的绒毛，碰到手背有一点痒。

"快到建昌边界了。"宁安说。

"绕过去了。"谢景行说。

"绕过去但还在建昌府地界。再往南走两天，就进泉州府。"

萧婉儿没有接话。她的步子没有变，但频率比昨天快了一点。

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，他们在路边一棵大榕树下停了下来。榕树的气根从枝条上垂下来，扎进土里又长成新的树干，一棵树撑出一片林子的架势。树荫很浓，整段路面都罩在阴影里，比阴天还暗。树干上有几道旧刀痕，刻得很深，字迹已经辨认不清了。

萧婉儿坐在气根上，从布包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。水已经温了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她把水壶递给谢景行，他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又递回来。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还是凉的，像昨夜的风。

"宁安。"她把水壶放下。"陈婆婆——她叫什么。"

宁安正在解鞋带，听到这话停了一下。她把鞋脱下来放在石头上晾脚。脚底有一个旧水泡，磨破了，边缘已经干了。

"陈玉珍。"她说。"外祖父叫她玉珍。"

"你见过她。"

"没有。但父亲提过她很多次。"宁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路面上。"陈玉珍是泉州本地人。年轻的时候在药铺做学徒，后来自己开了一间铺子就是陈记药铺。她和外祖父是同一年开始做药的。外祖父在药王谷种甘松，她在泉州卖成药。每隔半年，药王谷往泉州送一批甘松末，她做成药丸和香膏，卖给当地的百姓。"

她停了一下，用手指揉了揉水泡的边缘。

"药王谷烧的那天，陈玉珍正在泉州等一批甘松末。那批甘松末是外祖父亲手炮制的暖层的。她等了三天，甘松末没有来。后来她听说药王谷烧了。"

谢景行靠在树干上，眼睛半闭着。他的呼吸很匀，像睡着了，但手指搭在布包上没有松开。

"她没有去找过外祖父吗。"萧婉儿问。

"找过。药王谷烧了以后第二个月，她从泉州走到赣州，走到药王谷。谷口被封了，铁链锁着。她绕到后山，翻过一道矮墙进去看了一眼。"宁安的声音低了半度。"她看到的和我们后来看到的一样。焦黑的药房，碎石断梁，什么都没有了。"

萧婉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"她在废墟里找了三天。最后在一块碎石底下找到了一只瓷罐——罐子里有半罐甘松末。暖层的。外祖父烧谷之前藏的。"

"半罐。"萧婉儿说。

"半罐。"宁安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"她把那半罐甘松末带回了泉州。十六年了，一克都没动。"

"为什么不用。"

"因为那是暖层的。"宁安说。"陈玉珍只会做冷层。暖层需要远层的人来指路，她做不了。外祖父留给她那半罐甘松末，不是让她用的是让她保管的。等一个人来取。"

风从南边吹过来，带着一丝湿热。榕树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晃，像老人的胡须。

"等谁来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