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活着等你的人（1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304章 活着等你的人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萧婉儿推开门。

门很矮，她低了一下头才进去。屋里比院子暗，油灯是唯一的光源。灯放在一张木桌上，灯碟里的油快要见底了，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，火苗只有指甲盖大，但还在亮着。

屋不大。靠墙一张床，木板搭的，四条腿插在地面的砖缝里。床上铺着薄褥，灰白色的，有几块洗不掉的药渍。褥子上盖着一条薄被，蓝花布的，花色褪得只剩模糊轮廓。

被子底下有人。

萧婉儿站在门口，没有动。她的眼睛需要时间适应屋里的光线。油灯的光照不远，只照亮了桌子和半张床。床的另一半在暗处，看不清。

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。

很老。比她想象的老。皱纹不是一条一条的，是一层一层的，像老树皮上的裂纹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皮肤是蜡黄色的，干的，没有光泽，贴在颧骨上，颧骨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凸出来。头发全白了，稀疏地散在枕头上，有几缕粘在额角。

她的眼睛是亮的。不是年轻人的亮年轻人的亮是水，随时会变。这双眼睛的亮是火，很小，烧了很久，快灭了但还没灭。火光在瞳孔深处跳着，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。

盯着萧婉儿。

"进来。"她说。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，但还是沙哑的，像砂纸在布面上磨。她咳了两下，胸口的被子随着咳嗽起伏，幅度很小。咳完之后她喘了一口气，喘息声像风穿过一条很窄的缝。

萧婉儿走进去。谢景行跟在后面，宁安最后进来。屋里一下子挤了四个人，空气变得闷药味浓了，苦得发涩，混着檀香的甜腻，还有旧棉布放久的潮腐味。

陈玉珍的目光从萧婉儿脸上移到谢景行脸上，又移到宁安脸上。看到宁安时嘴唇动了一下薄的，干裂的。她没有说话，看了宁安三息，然后把目光收回来。

"你像她。"她说。

萧婉儿蹲下来。床很低，她蹲下来以后视线刚好和陈玉珍平齐。她能看清陈玉珍的眼睛眼白浑浊了，像蒙了一层薄雾，但瞳孔还是黑的，很深。

"像谁。"

"你外祖母。"陈玉珍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。手很瘦，指节粗大，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。手指伸向萧婉儿的脸，在半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，落在被面上。"眼睛。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不笑的时候像在生气，笑起来的时候像在哭。"

萧婉儿没有躲。她看着那只缩回去的手，手指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
"我等了十六年。"陈玉珍说。她把头往枕头上挪了挪，枕头发出一声闷响，里面的荞麦皮沙沙地动。"头十年我还能站着等。后来腿不行了，坐着等。再后来"她咳了一声，很短，像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。"躺着等。"

宁安走到床边，蹲下来。她的手伸出去，碰了一下陈玉珍的手背。陈玉珍的手缩了一下，然后没动了。两个人的手指搭在一起宁安的手是年轻的、热的，陈玉珍的手是干枯的、凉的。

"陈婆婆。"宁安说。"我是宁安。"

陈玉珍看着她。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萧婉儿以为她走神了。然后她点了点头，点得很慢，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地绷着。

"你父亲来过。"

三个字。宁安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
"什么时候。"

"七天前。"陈玉珍的声音平了下来。"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煎药。药罐子在炉上冒白汽。他站在门口，我没认出来脸上多了道疤。后来他开口说话，我才听出来。"

她停了一下。喘了两口气。

"他说玉珍姐，那半罐东西，我替我女儿来取。"

萧婉儿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。

"你给了。"

"给了。"陈玉珍说。"那是他的。他外父的东西，他来取，天经地义。"

她又咳了。这回咳得比刚才重，身体弓起来，被子滑下去一截。萧婉儿伸手把被子拉上来，碰到她的肩肩胛骨硌手，像两块石头隔着布。

"他拿走了暖末。"陈玉珍喘匀了气，声音更低了。"但他没有全拿。"

萧婉儿抬起头。

"他留了一半。"陈玉珍的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，手指往床头的方向指了一下。"他说——剩下这一半，给来找我的人。"

床头。木板床的床头靠着墙，墙和床板之间有一条窄缝。萧婉儿站起来，绕到床头。缝隙里有一个东西用蓝布包着的，比巴掌大一点。布包上落了一层灰，但灰很薄，不像放了七天的。

她伸手把布包取出来。布很软，被潮气浸得发潮了。她解开系带

里面是一只瓷罐。

瓷罐很小，比她掌心大一圈。白釉的，釉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，从罐口一直延伸到罐底。罐口用蜡封着，蜡是深黄色的，已经软了，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气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