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活着等你的人（2/2）

庶女逆袭：盛世荣华第304章 活着等你的人：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

瓷罐很小，比她掌心大一圈。白釉的，釉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，从罐口一直延伸到罐底。罐口用蜡封着，蜡是深黄色的，已经软了，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气泡。

她没有打开。她把瓷罐捧在手里，感觉到罐壁微微发凉里面的东西还在。

"你父亲说——"陈玉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一盏快要灭的灯，每亮一下都要用尽全力。"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。很远。他说他把暖末分成两半一半他自己带走了，一半留给来找他的人。"

"他说去哪了吗。"萧婉儿转过身。

陈玉珍摇了摇头。动作很小，头几乎没动，只是下巴微微偏了一下。"他没说。他说不能说。说了就不安全。"

她的眼睛看着萧婉儿手里的瓷罐。那双快要灭的眼睛里，火光跳了一下。

"他走的第二天，来了两个人。"

屋里的空气紧了一下。谢景行靠在门框上，手指搭在腰间火折子是空的，燃尽了。他的手收回来。

"灰衣的。"陈玉珍说。"短褂。腰上别着东西。他们敲门。我没开。他们在门外站了一炷香的工夫。然后其中一个人fanqiang进来了。"

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但她的手指在被面上蜷了一下，指甲掐进布里。

"他进来看了我一眼。问我老太婆，前两天有没有人来过。我说没有。他翻了药柜。翻了灶台。翻了床底下。"陈玉珍咳了一声。"没找到。暖末已经不在了你父亲拿走了一半，剩下这一半藏在床头缝里，他没往那看。"

"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说了句话十六年了，过期不取也该来了。"

萧婉儿的手指收紧了。瓷罐在她掌心里，凉的，沉的。蜡封完好的，没有被拆开过。父亲留下的一半。留给来找他的人。

留给她的。

"他走的时候是哪天。"萧婉儿问。

"你父亲走后第二天。"陈玉珍闭了一下眼睛，又睁开。眼皮很薄，闭上的时候能看见底下的血管，蓝色的，像蛛网。"算日子五天前。"

五天前。灰衣人五天前离开陈记药铺。父亲七天前来取走了暖末的一半。五天前灰衣人来翻了一遍，什么都没找到。

他们还会来。

萧婉儿把瓷罐重新包好，系紧了布包的带子。她走到床边，蹲下来。陈玉珍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她，火光还在跳，但比刚才弱了一些像燃到了最后一点油。

"陈婆婆。"她说。"你替我外祖父守了十六年。"

陈玉珍没有说话。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，搭在萧婉儿的手背上。手是凉的，指节硌着她的皮肤。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三息，然后轻轻拍了一下。

很轻的。像拍一个孩子。

"去吧。"陈玉珍说。声音几乎听不见了，像风吹过空屋子。"你父亲留了话给你。他说——"她咳了一声，很短，很轻。"他说走水路，别走官道。"

萧婉儿站起来。她看着陈玉珍的脸蜡黄的，干枯的，皱纹一层叠一层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那点火还在烧。十六年烧成了一把灰，灰底下还有一点红。

她转身往门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陈玉珍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，比刚才大了一点，像是攒了最后一点力气：

"姑娘。"

萧婉儿停下来。没有转身。

"暖末要趁温用。"陈玉珍说。"罐子凉了就失了三分药性。你拿到手了别放太久。"

萧婉儿走出门。院子里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刺得眼睛眯了一下。天已经大亮了。

谢景行站在院子里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蓝布包上。宁安站在小院门口，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
萧婉儿把蓝布包挎在肩上，和原来的布包并在一起。两个包叠在一起沉了不少她的肩膀往下压了一寸。

"走。"她说。"水路。"

三个人穿过窄巷，回到西城的街上。街还是那么安静。石板路上的灰没有人扫。

萧婉儿走在最前面。步子比来时快不是急，是一种被推着往前走的节奏。肩上的布包压着肩膀，两个包叠在一起的重量从肩胛骨传到脚底。瓷罐贴着她的腰侧，隔着布包和衣裳，凉意一丝一丝地渗进来。

走水路，别走官道。

父亲知道有人在追。所以他把暖末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带走做诱饵，一半藏在这里等她来取。灰衣人追的是他，不是她。

太阳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，把她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黑。她没有回头看陈记药铺的方向。但她知道，那盏快要灭的油灯，还在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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