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（2/2）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个律师开始对条款细节。字号、格式、生效日期、仲裁条款。赵卫国不管了，让梁志恒跟胡贝尔去磨。
他和布鲁诺走出会议室，站在二楼的走廊上。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，能看到日内瓦湖。
布鲁诺站在窗前，看着湖面。
“赵先生，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。”
“请。”
“你真的是做罐头的？”
赵卫国笑了一下。“真的。”
“一个做罐头的人，花几千万美金投光刻机研究。你的股东不会骂你？”
“我没有股东。南山是我的。”
布鲁诺转过头看着他。“那你老婆不会骂你？”
赵卫国想了想。“她会说——花都花了，别亏了就行。”
布鲁诺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太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她比我聪明。”
两人站了一会儿。布鲁诺又开口了。
“我的团队，初期需要五个人。三个我有人选了。在洛桑。还有两个——一个做光学系统的，一个做精密机械的。这两个人比较难找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找吗？”
“不用。我有门路。只是需要时间。”布鲁诺顿了一下，“还有一件事——那封威胁信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这两天跟洛桑大学的行政部门确认了。我的退休金和学术荣誉目前没有任何重新审议的动议。那封信——”
“是空头威胁。”
“对。”布鲁诺的语气里有一丝庆幸，但更多的是愤怒，“他们用这种手段吓唬一个七十岁的老人。”
“他们会用更多手段。”赵卫国说，“韦伯博士，合作协议签了之后，你和实验室的安保必须升级。不只是门禁和监控——你的通讯、邮件、学术往来，都要做防护。”
布鲁诺皱眉。“你把我说得像个情报人员。”
“不是情报。是常识。你的对手入室盗窃都干了。”
布鲁诺不说话了。
赵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安保的事交给我。你只管做研究。”
布鲁诺点了下头。
走廊那边传来梁志恒的声音。“赵先生，初稿条款确认完了。双方各执一份备忘录，正式合同下周出。”
“好。
赵卫国跟布鲁诺握了最后一次手。老头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。
赵卫国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布鲁诺和胡贝尔下楼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。
陈峰从旁边的休息区走过来。
”签了？“
”签了。“
”恭喜。“
”先别恭喜。“赵卫国转过身，”格林沃斯知道我见了布鲁诺。现在协议签了，消息迟早传到他们耳朵里。下一步——“
他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雷天明。
”老板，出大事了。“
赵卫国接起来。”说。“
赵卫国接起来。”说。“
”港城。刚才半小时前——华星的办公室被搜了。“
赵卫国愣了一秒。”谁搜的？“
”廉政公署。“
赵卫国的脑子停了半拍。
廉政公署。icac。
”什么罪名？“
”涉嫌商业贿赂及操纵证券市场。“雷天明的声音在发抖，”他们拿了搜查令。把老板你办公桌的文件全翻了。电脑硬盘也拷走了。“
赵卫国的手捏着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上，闭了一下眼。
格林沃斯。
反倾销不行了，消防举报不行了。他们把手伸到了港城的执法机构。
”涉嫌操纵证券市场“——这说的是他反做空那一仗。一个亿港币通过李耀辉的账户进出，如果有人举报为市场操纵，廉政公署有权介入。
赵卫国睁开眼。
”老雷，听我说。第一，你现在马上联系李耀辉——让他把所有委托协议和资金往来凭证准备好。我们走的是合规的代客理财通道，每一笔都有记录。第二，华星的法务——不，外聘。找港城最好的刑辩律师。今天就约。第三——“
赵卫国停了一下。
”第三，你告诉港城所有人——正常上班。不慌。不跑。不删任何东西。“
”老板，您——“
”我后天回港城。“
赵卫国挂了电话。
陈峰站在旁边，什么都听到了。
”航班——“
”今晚最快的。“赵卫国已经在往楼下走，”汉堡的行李让酒店寄回港城。“
他走得很快。但脑子转得更快。
廉政公署搜查办公室，不等于被起诉。港城的廉署搜查门槛不高，只要有人举报加上初步材料，法官就会签搜查令。
关键是——举报人是谁？材料里写了什么？
如果举报材料里提到的是”通过汇丰证券账户进行市场操纵“——那就是在说李耀辉帮他接盘那一个亿的事。
赵卫国当时走的是合规流程。代客理财委托书、资金来源证明、交易合规声明——一样不少。
但合规不等于不能查。廉署的权力是——先查，再定性。
查的过程本身就是杀伤力。
华星被搜了——这个消息一旦扩散到市场上，股价又得跌。客户信心会动摇。供应商会观望。
这不是法律战。这是舆论战。
格林沃斯不需要赵卫国真的坐牢。他们只需要让市场认为赵卫国”出事了“。
赵卫国站在酒店门口，秋风灌进衣领里。
他看着日内瓦湖面上闪烁的午后阳光，攥了一下拳头。
打。
前面的那些都是小仗。这一次才是正面交锋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”陈峰，机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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