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李耀辉的消息（2/2）
“怎么奇怪？”
“怎么奇怪？”
“特别客气。笑眯眯的。查完了还跟我握手说配合良好。以前来查的那些人，哪有这态度。”
赵卫国想了想。
柳安县工商局。年度抽检提前了两个月。带队的人异常客气。
这事本身可能什么都不是——也可能是另一条线。
格林沃斯的手伸不到内地的县城工商局。但如果有人在国内也在搜集南山的材料——为了什么？
赵卫国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。也许只是巧合。
“老张，你注意一下。如果再有任何政府部门来查——不管什么理由——你记下时间、人数、查了什么、带队的人姓名。报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其他没事了。厂里好好干。”
“好嘞。赵总，那个……您在港城还好吧？”
“好着呢。”
“行。那我不打扰了。”
赵卫国挂了电话。
他把椅子转向窗户，看着外面的天。
港城、欧洲、国内。三个方向。
以前他只在一个战场上打仗。现在三面受敌。
不对——不是三面受敌。国内那个只是疑似。先不管。
港城是主战场。解决了廉署的事，一切恢复正常。
赵卫国深呼了一口气。
下午一点，雷天明冲进来。
“老板，李耀辉那边拿到了。”
赵卫国接过传真纸。
汇丰证券系统的截图。模糊的打印字体，但关键信息清清楚楚——
调取日期：1993年9月28日
调取单位：sfc证券监察科
请求编号：sfcins93-2871
处理状态：已完成
账户持有人通知状态：暂缓
暂缓。
最后两个字，印在传真纸的右下角。
赵卫国用手指点了点那两个字。
“暂缓。”他说。
方子成正在旁边写文件，抬起头。
“拿到了？”
赵卫国把传真纸递给他。
方子成看了三秒。
“赵先生——这够了。”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数据调取后应通知账户持有人，这是法定义务。系统里标注暂缓——说明有人主动要求延迟通知。正常巡查程序下不存在暂缓通知的选项。这是非标操作。”
方子成拿起笔，在他的文件草稿上快速添了一段。
“我今晚能定稿。明天一早递。”
赵卫国看着那张传真纸上“暂缓”两个字。
格林沃斯的人做得不够干净。
他们算准了举报材料能吓住赵卫国。算准了廉署搜查能砸股价。算准了华星会手忙脚乱。
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——他们在证监会的那个人，留了手脚。
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——他们在证监会的那个人，留了手脚。
“暂缓通知”这四个字，就是那只手留下的指纹。
赵卫国把传真纸收好。
“方律师，明天递完之后——廉署最快什么时候给回应？”
“按规定七个工作日。但实际上……如果他们一看就知道证据有问题——可能三四天就会有内部结论。”
“好。”
赵卫国站起来走了两步。忽然停住。
“方律师，还有一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果廉署确认证据来源违规、终止调查——这个结果能不能公开？”
方子成想了想。“廉署终止调查的决定通常不公开。但被调查方可以自行发布声明，说明调查已结束、未被追究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赵卫国说，“结案的那天，我要第一时间发公告。让市场知道——华星清白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卫国走到窗前，手插在裤兜里。
三四天。加上明天递交的一天。总共四五天。
到时候港城这边的事了结了，他就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欧洲。
布鲁诺的正式协议还等着签。反倾销案还有十天就到申诉方补证的截止期。穆勒那边要盯着格林沃斯会不会找人做假数据。
一件一件来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陈峰。
“老板，我到日内瓦了。落地之后先跟老杨碰了一面。他跟我说了一个情况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布鲁诺今天上午接待了一个访客。一个女人。四十多岁，金发，开一辆白色奥迪。老杨的人拍了照片。”
赵卫国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老杨说——这个女人上次出现过一次。就是在洛桑那家咖啡馆对面书店二楼，架长焦镜头拍你和布鲁诺那个。”
赵卫国的脑子转了一下。
那个女人。拍照的那个。格林沃斯的人。
她现在去见布鲁诺了。
“布鲁诺自己让她进去的？”
“老杨说那女人按了门铃，布鲁诺开的门。没有强行进入。”
赵卫国攥了一下手机。
“待了多久？”
“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表情正常。布鲁诺没有送出来。”
赵卫国在屋里走了两步。
格林沃斯派人去找布鲁诺了。不是半夜试门锁那种——是光明正大按门铃。
目的是什么？
赵卫国想了三种可能。
第一，威胁。告诉布鲁诺不要跟中国人合作，否则后果自负。
第二，拉拢。开出一个布鲁诺拒绝不了的条件，让他反水。
第三，套话。试探布鲁诺跟赵卫国到底谈了什么、签了什么。
不管是哪种——布鲁诺让她进去了。
赵卫国需要知道她说了什么。
“陈峰，你现在能联系到施密特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打给施密特。让他今天之内跟布鲁诺确认一件事——那个女人来找他说了什么。布鲁诺是什么态度。”
“打给施密特。让他今天之内跟布鲁诺确认一件事——那个女人来找他说了什么。布鲁诺是什么态度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告诉老杨的人，这个金发女人以后再出现，跟踪她。看她回哪里、见什么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卫国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机攥在手里。
布鲁诺。
协议刚签了备忘录还没出正式文本。如果这个时候布鲁诺被对方说动了——
不会。
赵卫国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布鲁诺不会这么快翻脸。他被偷了笔记、被威胁了退休金、被堵到家门口。这些仇不是一个金发女人四十分钟的嘴能消的。
但赵卫国不放心。
他需要确认。
等施密特的回话。
又是等。
赵卫国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雷天明泡的茶喝了一口。凉的。
他看了一眼表。下午两点。
今天的进展够多了。汇丰的截图拿到了，方子成的文件今晚能定稿。港城这边的事在按计划走。
但瑞士那边刚冒出来的这个变量——
赵卫国坐下来，盯着桌上那杯凉茶。
格林沃斯在港城和瑞士同时出手。一边用廉署压他，一边派人接触布鲁诺。
前后夹击。
他们比赵卫国想的更着急。
为什么？
赵卫国想了一分钟。
答案可能很简单——反倾销案被质疑了。贝克尔在委员会提出了资质核查。格林沃斯那三家壳公司十五天内交不出产量数据。
反倾销这张牌即将废掉。
他们在欧洲的“正规”手段用尽了。剩下的只有非常规操作——港城的法律骚扰，以及瑞士的人员策反。
狗急跳墙。
赵卫国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跳吧。越跳越容易摔着。
他翻出口袋里的便签本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格林沃斯的节奏在加快。我的节奏不能乱。”
写完撕下来看了一眼，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不需要写下来。记住就行。
——
晚上八点。施密特的回电来了。
不是打给赵卫国的——打给陈峰的。陈峰转述。
“施密特说，他下午五点跟布鲁诺通了电话。布鲁诺承认今天上午见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布鲁诺的原话是——她代表一家叫阿尔忒弥斯的公司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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